第58章两生计（2）
瞻望楼雅居下方的客间内，随侍在长廊中的小厮端来一盆水和一碟薄桑叶，订下北间雅居的音公子听说自己贴身侍卫在驯马场中了红雾之气晕倒后，竟订下间上房给晕倒的侍卫用做休息，不过是个侍卫，皮糙肉厚地放在哪里不能歇上一歇，果然，跟得主子不同，做奴的命运也不同。
灰衣小厮刚一转角，见一柄泛着寒光的冷剑横在自己胸前，于是赶紧后退一步，低着头小声道：“贵人饶命！”西郊马场是鱼目混杂的地方，别看常有贵族进出，因经营着马匹交易，三教九流者都要招待，如此历练下来，在马场做活计的小厮侍者们灵活的紧。
低下头不见来人面貌，就减少了对方顾忌不一定非要杀你灭口，放低声音求饶，避免他人注意，实因来人若是修灵高强之人自己无论喊与不喊，都必死无疑，自己一无债务，二无仇家，所以此人定不是冲着他而来，快速思量下来，灰衣小厮小心翼翼道：“英雄若能留命，小的但听吩咐！”
颇有重量的一个褐色布袋放到装着薄桑叶的碟子上，听落下来的声音像银钱碰撞地声响，灰衣小厮仍就低着头，听对方问：“天辛阁居里面有几人，在做什么？”
天辛阁？是音公子那几个贴身侍卫现下休息的地方。
“回英雄，天辛阁内现下有三人，其中一人因中了我们马场里一种叫红雾草植的雾气从而晕倒了，小的取得这些薄桑叶就是要送进天辛阁，用来解那红雾的雾气。”
“那人何时能醒？”
“用薄桑叶熏解后，要一个时辰方能苏醒。”
胸前的冷剑被收回去，等有一会，来人不再询问，灰衣小厮小心翼翼地抬头，长廊转角处，哪里有人的身影，他放下水盆，将薄桑叶上的钱袋搁在手心里掂了掂，确定前后无人，才将钱袋揣进袖口里然后端起水盆，继续往天辛阁的方向走去······
“二位客且拿薄桑叶在他面上来回熏扇几次，待过一个时辰，这位客自然就醒了，醒后再这用清水洁面。”
天辛阁内，灰衣小厮拿着薄桑叶在这位昏昏大睡的侍卫面上来回煽动，他见过的修灵之人一贯是粗枝大叶，不修边幅的做派，可看晕着这位，睡容清俊，剑眉似画，皮面细腻，唇色樱红，音公子本身就是出奇的好样貌，怎得身边侍卫相貌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除了，那位靠在窗边脸遮面具的客人。
“天辛阁亦是观赏跑马的好看处，几位客若有别的吩咐尽管吩咐，若无其他的事，小的先出去了。”
“辛苦小哥了。”华泽一手将一金放在灰衣小厮的掌心，一手拍着他的肩膀将其送出门去。
关上门，华泽站在门里听门外的声音，朗夜闭着眼也是一动不动，屋内寂静一片，稍稍过了片刻，晕过去的何离突然坐起来，捶着自己的肩膀道：“他已经走远了！”
“你说你刚才怎么架着我走的，弄得我全身不自在！”
“你还说我！”华泽压着自己地大嗓门，“明明就是装晕，非要死沉死沉地靠在我身上，也不知道配合一点，让我省省力气，本来就为了乱人耳目东奔西地跑了一晌午。”
“做戏就得做真，你说是不是，朗夜！”
何离转过身去看到窗边空空如也，“朗夜人呢？”
“在你用修灵探查门外是否有人窃听以前，他就已经走了。”华泽挑拣着薄桑叶嗅了嗅，“这气味怎么是臭的？”
“所以啊！适才我忍得很辛苦！”
何离与华泽斗嘴的功夫，朗夜瞬时移动至华茂阁东方雅居内。
从三哥处取来新衣换上，天青色调玲珑绸缎，领口处缀者一圈光滑莹白的玉珠，腰间缎带以错针绣法缝制祥云，摒除过多华贵之感独留清雅气韵，是痕中泠一贯着衣之风。他起身推了推手，“殷奥不是一般侍卫，以他的修灵竟也察觉不出来屋子里面的灵息起了变化，公子好本事，中泠佩服！”
朗夜推手回礼：“四殿下谬赞。”
“公子此次来到天辰，若不是寻上中泠的府门，尔等真是连公子的一点踪迹也查询不到。”事实上他混入北磷的探子连化名为朗夜的公子是否出境的消息也没查探个真切，先前探子将公子离开军营回返牧王城又在半路新受北磷主君的密令调派别处的消息刚送进天辰，夭何离便以鸠尾山少宫主的身份投贴拜访。
原来朗夜一行人进入帝都浮空城后以其弟音画公子侍卫的身份随同燕司祭的五子一道入天辰，据悉燕司祭的五子燕凛西并不清楚音画的身份，只知其人应是北磷国境内的哪家贵族。朗夜进入天辰后，背地里的联系由夭何离进行，表面上他跟随在音画公子身边闲时邀约燕凛西游山玩水，做足了文通书院学子的惬意情怀从而掩人耳目。
痕中泠灰蓝地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异国将军都进到你眼皮子底下还没有被察觉，今日因有利可取尚可因利共处，来日若是成了敌人，怕是他会成为一个强劲的对手。
“与殿下所谋之事极易走漏消息，未免那些像水蛇一般的家伙听风溜走，朗夜不敢不小心些！四殿下，外面不安静，我们长话短说。”越过见面的寒暄，朗夜直奔主题，从北磷到东国这一路并不消停，他借着音画同行掩盖行踪，进入天辰王城为避免他人对音画身份的探查从而注意到自己，便让何离以鸠尾宫山少宫主的身份吸引注意。
之前在天星茶馆不仅只有朗夜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眼前这位四殿下也发觉了，今日选择在人多眼杂的西郊马场会面，就是将暗中探查的人分散开，在寻得一丝可乘之机的同时，也能减少对方的疑虑······但以目前情形来开，海上的敌手与王城内的势力，行动速度很快。
天辛阁内，何离躺在榻上继续装晕，假寐间渐渐生出几分困意，听着华泽在旁边来回走动，像绕圈子似的左一圈右一圈地折返不禁心烦：“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嘘！你都晕倒了还说什么话，当心有人进来！”
“音画陪着燕凛西下棋，香杳跟随秦七观赏跑马，长廊上除了盯着咱们的人以外，就剩下瞻望楼里侍候的小厮了，你倒是说说还有谁会进来！”
何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感叹华泽元灵的混沌，啧啧，朗夜身边怎会有如此笨拙之人！
“我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