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两生计(1)
原来刚才横空出现击打劣马致其死亡的物什是一柄玉笛,那玉笛是用赤焰玉石打制,晶莹润玉中显现出一丝丝红褐色纹路,此刻沾染了劣马污糟的血迹,四殿下痕中涟接过他三哥递过来的玉笛时,不小心将血迹蹭在了衣袖上。
“四弟,你这身衣裳脏了,去为兄处重新换一件吧!”痕新陆抬手指了指他定下雅居的方向,以借此机会支开他,刚刚殷奥来报,说四殿下在来瞻望楼的路上巧遇了燕云朵,二人似乎相识不浅,趁着跑马开始前的空档一同往驯马场方向去了。
燕云朵身份不同于其他贵族闺秀,她是大司祭嫡女,曾被指婚给二哥做正妃,如今君后待她近似亲女却迟迟不给重寻良配,是为何意?
许是要细细盘算着,毕竟四弟,五弟,六弟皆未成家,保不齐君后会选哪位殿下承替二哥的位置,眼下五弟虽远在王城之外建立功勋,他日归来在军中威望是必定要高出自己的,六弟最得君父欢心,其母妃地位稳固,比他母亲亲族势力高出许多;四弟母族势力不强,但他素日谦善,礼贤下士,自幼文成武就皆有所成,及受国之重臣看中,尔等兄弟皆有角逐世君之位的筹码,谁也不比谁相差甚多,此时几位兄弟里若有人借机接近燕云朵,从而获得君后和大司祭的支持,当下势力均等的局面将会失衡,届时在想谋取世君之位便和二哥在世一样处境艰难了。
“三哥身后这匹马鬃毛油亮线条优美,体格纤细健硕,行走间步伐清灵优雅,一看便知稀世少有,幼弟见识浅薄,不知此等良驹是何品种,出自何处?”
痕中泠温润面貌,如玉身姿不知俘获在场多少女子的春心,他左手覆在沾血的衣袖上,掌心聚起浅浅壁色灵光,待他将手挪开后,沾血的衣袖已经恢复原貌,衣色如新不见丝毫污糟。
“四弟好眼光,此马产自附属在西疆封境周边的一小国,叫宛州。”自龙帝开创新世万年以来,浮空大陆分为四大封境,每一封境尊一族一人为君主,统称一国,其他附属在封境周边的小国乃称为洲,洲尊君主,君主尊帝皇,如此延续,从未篡改。
痕新陆见四弟用幻术掩饰衣物上的血迹污糟,显然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向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让小厮将马领到燕云朵面前,以便观赏,尔后他说:“此种马类名为燕血,能日行千里不觉疲惫,逢年产出之数不过几十匹,且燕血生寿短暂,难以修成灵兽一类常与人伴,因而世间少有。”
燕云朵轻轻抚着燕血的皮毛,绝美的面庞满是怜惜地看着它:“如此良驹,倒是可惜。”
“能得主人赏识,又何必计较生寿短长,燕血体形纤细,正合适女子练骑,燕小姐若喜欢,我将它送与你可好!”
“多谢三殿下美意,可是燕血马稀有珍贵,云朵怎可轻受呢!”她微微欠身施礼,三殿下正妃周可帧出身上将军府,周氏一族虽然位在显贵,其门庭教养比顶贵世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周可帧亲父周上将军早年在军中功勋卓著,如今安居在家再不亲自上阵,其部下追随周可帧长兄周石岩亦是尽心尽力。
与周家这门亲事,三殿下选择得十分恰好,听闻夫妻二人,情比金坚,未免旁人口舌,燕云朵觉得自己应离有妇之夫远一些,尤其是有正妻的人。
“怎么,燕小姐不喜欢?”痕新陆支人没有支走,送礼又送不出去,一连遭拒使得他欢愉心情起了涟漪,一时间竟显得不依不饶。
“三殿下,四殿下,今日来看跑马才是正题,算着时辰跑马就要开始了,云朵订下的观景阁虽不比殿下们订下的雅居舒适,但胜在距离近,不如我们移步到瞻望楼可好!”见四周人眼蹿动,燕云朵不想让人当戏文一样瞧看去,听她话锋已转,痕中泠立即会意:“三哥有燕血如此良驹,不如一会和马场新进的马匹一同比试比试,也叫众人开开眼!”
“那二位殿下先行,云朵去换件衣裳随后就来!”
不等痕新陆回答,燕云朵在近身侍女陪同下先行离去。瞻望楼那处逐渐喧嚣起来,聚集在驯马场的贵族们正三五成群地结伴回去。
“四弟和燕家三小姐很相熟?”
“三哥为何如此想?”痕相涧不答反问。
“见燕三小姐与你说话时并不刻意拘礼,为兄以为,你二人是相识的。”
“自然相识,司祭嫡女,王城上下又有几人不识?况且燕三小姐向来为人谦和,待人友善,哪里是只对弟弟我有什么不同。”痕相涧将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刻意皱了皱眉头:“三哥,我这衣袖上沾染的血腥气太重,今日来时又未曾备下可替换的衣衫,不如请你身边的殷奥带路,引我去三哥所订的雅居取件衣服换上,再同三哥和燕三小姐一同观赏跑马。”
听痕相涧如此说,痕新陆倒是有些看不懂他四弟了,才刚想要支走他,他却不走,眼下有能和燕三小姐一同说话的机会,他却要离开,痕新陆看一眼殷奥吩咐道:“尽心侍候四殿下!”
“是!”殷奥形似鬼影,悄无声息地上前见礼:“四殿下,这边请!”
待四弟跟着殷奥离开驯马场,痕新陆走到通往瞻望楼一隐蔽地小径,眼见前后无人且有树林相掩,一着墨绿衣衫男子迅速跪立在他身边。
“殿下!”
“那位何离公子可有什么异动?”介于何离身份,痕新陆有心留意,就算他只是来天辰逛一逛,自己也需要清楚他和哪些有来往交集。
“属下一直派人跟着,何离刚才误吸了红雾释放的雾气,被迷晕了。”
“雾气?那是什么东西?”
“回殿下,红雾的雾气能够迷晕攻击它的生物,是西郊马场从南界采买过来的植株,挂在驯马场的围栏上用以防止马匹顽劣逃跑。属下询问过马场的小厮,此等红雾不似生长在深谷中的红雾,药性强烈,何离公子虽被迷晕,只需拿薄桑叶覆在面上,一刻便无恙了。”
真如传言一般行为怪诞,痕新陆转而又问:“他身边其他人呢?”
“那位叫音画的公子此刻正和燕司祭家五子燕凛西在雅阁之中,同何离公子一起出来,有二个人带着他休息在瞻望楼,有二个人刚才一直在驯马场,但未曾接近四殿下。”
“继续在暗中观察,尤其是刚才一直在驯马场的那两个人。”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