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放下 - 炎夏将至 - 沧海一鼠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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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放下

第六十六章放下

“你......你们要做什么?”邹莹瞪大眼睛看向前面鬼魅般的两个人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搁在地上,“要钱我给你们,不要伤人。”

女孩子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冲旁边的男人道,“喂,她说我们是抢劫的。”

话音一落,她身边的男人就朝梁彦走去,拽起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扛在肩上。梁彦发出一声闷哼,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抗,男人已经走到栏杆旁,一把将他从上方掼出去。

邹莹尖叫着闭上眼,可听到一声微弱的“救命”时,她猛地把眼睛张开,侧身看向栏杆下方。

梁彦没有掉下去,他的身子悬在栏杆外面,一只手被男人拽住,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助地挥动着,却始终无法抓住栏杆。

邹莹起身想去拽他,却被男人擡脚重新踹倒,她捂住生疼的胸口喘气,大脑一片混沌。

“邹莹。”女孩子忽然叫出她的名字,邹莹心里一惊,擡头看她,却始终无法从记忆中搜索出这张清丽的脸蛋。

“你认识我?”

女孩子没回答她的问题,她剔透的眼睛盯着邹莹,嘴角含笑,“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对不对?”

邹莹下意识点头,目光涣散。

“因为辛夏,”女孩子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冷,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想不伤一兵一卒,倒逼你说出真相,让亡者瞑目,让生者放下,让作恶者悔过,可我,却偏不让她如愿。”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女孩子朝前走了一步,半蹲下来看向邹莹,下巴向上轻轻扬起一点,“你说你放下了,我不信,放下哪有那么容易,背了半辈子的负担,早就变成了你的骨头,除非粉身碎骨,否则根本不可能卸下。”

说完笑了一笑,“不被爱的人都喜欢表演豁达,可是我知道,被黑暗浸泡过的灵魂,无论在太阳下晒多久,都是潮湿的。邹莹,我说的对不对?”

旁边传来梁彦吃痛的闷哼,他的胳膊被扯得脱臼,痛苦难忍,几乎要支撑不住。

邹莹猛抽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诧,她依稀猜到了什么,于是克制着全身的颤抖,问她,“你要我......做什么?”

女孩子似乎终于等到了满意的回复,歪着脑袋,脸上浮出一丝得意之色。

“证明给我看。”她起身,目光幽幽飘向已经停止挣扎的梁彦,抿嘴一笑,“你若真的放下,大可现在就离开,你不用自首,他们手里根本没有你教唆犯罪的证据。”

“不过这个男人,”她眼中流露出刺骨的冰冷,转头看向梁彦,“他会代替你粉身碎骨,代替你到地狱里赎罪。你说,是让他头朝下还是脚朝下掉下去?脑袋先着地死相会很难看,但好在就那么一下子,没有什么痛苦。腿先着地呢,一时半会死不了,说不定,还得我的这位同伴再给他补上几刀......”

她说着从腰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啪地一声将刀刃展开,“这把刀用得太久,已经不锋利了,削果皮都不利索,杀人,可能得费点功夫。”

“我跳。”邹莹忍痛慢慢站起,乞求似地看着她,“我承认我放不下,我承认我这一辈子就是个没脸没皮的笑话,你满意了吧,是不是可以放过他了。”

女孩子怔了一下,眼底的月光晃了一晃,变幻出不同的底色,“我不喜欢这个答案,不过辛夏应该也不喜欢这个结果。算了,我就当仁慈一回,满足你的心愿。”

她说完就闪到一边,贴墙站着,给邹莹让出一条路。

月亮在走廊洒下淡青色的微光,邹莹踏过去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趟过了长长的一条河,它潮湿了年岁漫长的时光,还要继续在她心里漫延下去。

“邹莹,不要跳,求求你,不要跳......”

梁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像一片羽毛,坠落在她的脚边,毫无声息。

她没有看他,却看向外面早已掉光了叶子的几株梧桐,嘴角擡了一擡,又微微落下: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望向窗外时,看的并不是树,而是那个在层层浓绿遮蔽下,依然鲜亮的少年。

***

辛夏赶到二十九中操场时,先是看到了梁彦的背影,他一条胳膊耷拉着,肩膀一高一低,跪在地上,从头发到脚尖都被银亮的月色浸得透凉。

辛夏走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邹莹。她双腿蜷曲,膝盖软塌,显然是因为高堕从中间折断了。邹莹的身上还有几处血洞,胸前、上腹,侧腰,最深的一处在脖颈上,刀口很深,黑红的血还在慢悠悠地从里面淌出,不断扩大着她身下阴影的面积。

梁彦瞥到了辛夏,咬着牙哭笑,“我曾经比谁都希望她认罪,希望她伏法,可是你看,现在她死了,我却一点都不痛快。辛夏,不应该是这样的,对不对?我们只是想逼她认错,怎么会变成这样结果?”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颓然跌坐在地,目光在邹莹身上来回辗转,“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她说那句话,我应该听你的,让她去找你。要不是我自作主张,邹莹她也不会死。”

辛夏朝后退出一步,她觉得刚刮来的那一阵夜风异常地凉,像是能穿透皮肉渗进最热的骨血里。

她不自觉裹紧大衣,不敢再看梁彦的眼睛,心里却掀起一股股悲凉,如潮水般绵延不绝。

曹川在后面拍了拍辛夏的肩膀,示意她跟过来。辛夏如梦方醒一般随他走到一边,看他掏出手机,打开一段翻拍的监控视频。

“是陈苍,还有郑朗。”他指着画面里正在走出麦当劳大门的两个人,“他们原来一直没有离开t京平。”

“我猜到了,”辛夏看着视频里那个消失在门洞中的人影,“她不仅没有离开,还一直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眼角浮上几点晶莹,喉咙一哽,“是我大意了。”

“辛夏,你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直跟在曹川身边的肖树轻声冲她道,“再说了,邹莹她教唆杀人,有这样的结局也是罪有应得。”

“这不一样。”辛夏顿了一秒,促声道。

肖树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

曹川用胳膊肘撞了撞肖树的后腰,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

此后一段时间,警方布下天罗地网,派出大量警力,在京平和周围市县搜索陈苍和郑朗的行踪,可历经两月,却仍旧一无所获。

随着第二场大雪的到来,年节将至。辛夏按惯例回了趟老家,和戴伟丽一起过年。其间亲戚们又一次将她的感情婚姻问题作为重点探讨内容,毕竟新年一过,按照老家的习俗,她已经到了可怕的三十岁。

所以刚过初三,辛夏便像逃难一般坐上了返回京平的高铁,随身带着的,除了戴伟丽包的两盒饺子和用保鲜盒装好的各种炸物,还有她在她上车后发来的一条微信。

“他们给你介绍的那些人你完全不用理会,我这一关就先帮你挡下了,东西在精不在多,在好不在贵。”

辛夏回了“明白”两个字,看着车外的雪景自哂:都被逼到什么份上了,连戴伟丽都开始一语双关了。

下车后她叫了辆出租直奔小区,离家还有半站地的时候,看到路边站着一个摆摊卖年货的中年女人,领着个孩子,被风雪吹得抖抖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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