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二次治疗【镜中人】

杨的办公室里挂的是电台的画像，画像上的电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嗯……音容宛在。

“电台真能忍，你瞧这一声不吭的。”杨看着紧闭的卧室暗门摇了摇头。

白桦翘着二郎腿给自己修指甲，她左右打量着已经非常完美的指甲，头也没抬：“你以为他很坚强，实际上死了有一会儿了。”

“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坐在两人中间，尴尬地抠手。

“什么？”白桦斜眼看了我一眼，“我都没听到。”

我深吸一口气：“我小时候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是吗？”

白桦都愣住了，她手里的指甲刀甚至掉到了地上，她弯腰把指甲刀捡起来，抿着唇没说话。

杨疑惑地歪了歪头：“没听懂，什么意思？”

“白桦！你这个反应一看就是知道些什么吧？！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吧！”我握住了白桦的手，“白桦，你跟我说实话，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白桦抽回了手：“我也不是医生，这……我怎么知道呢？”

“我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只能记得零星的一点儿，”我的目光无助地在杨和白桦之间游移，“杨，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你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杨指向自己：“我？我完全不记得了——别担心，玖的记忆力最好了，待会儿她对你进行治疗的时候，你问问她不就行了？”

我泄了气。

“不过——”杨拖长了尾音，我期待地抬起头看他，“我记得，你的眼睛，一直都不太正常不是吗？”

“你这不废话吗？”我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这些破烂队友一个都指望不上。

就在这个时候，电台推开门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杨的边上。

“没事吧？”杨同情地拍了拍电台。

电台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摇了摇头。

杨揉了揉他的脸，示意他看办公室里的画像：“电台同志，音容宛在。”

电台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拾伍？”玖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笔在小本本上戳了戳，“到你了。”

杨腾出手用力地和我握了握手，我带着赴死的决心走向杨的卧室。

杨的卧室和别人的卧室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小桌子，小椅子，双人床……等等！你怎么有一个双人床？！你要和谁一起睡啊？！拒绝职场性骚扰啊！

我震惊地眨了眨眼睛。

玖坐在小椅子上，电锯就靠在她的脚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躺床上。

我躺到了床上，玖举起了电锯。

“等等，等等，”我及时阻止了她，“我认为，精神问题要用玄学的方式治疗，而不是用物理的方式治疗。”

我这句话非常有道理，玖收起了电锯，重新拿起了她的小本本：“说，你遇到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让我有点童年的感觉？”我弱弱地举起了手。

玖露出一个微笑：“可以哦，拾伍小朋友，不要害怕，和我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呢？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个味儿对了！我说：“这件事很难说，大概就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全部都处于混乱的幻境，我看到了很多很多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嗯嗯，大概是什么事情呢？”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我的手里。

我把我所经历的一切仔仔细细描述了一下，同时提出了我的问题。

关于我的眼睛。我的童年。我的武器。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地心计划】。

“我很想帮助你，拾伍，”玖摸了摸我的脸颊，“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你想知道的东西，我没权利知道，关于你的武器和【地心计划】，我没权利知道。”

“至于你的眼睛和童年，我想，没什么异常的，”玖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她把照片递给我，上面是年幼的我和无弦，一切都很正常，我和无弦都在装酷，“你看，就像这张照片，你们是我最喜欢的小朋友，你们的健康状态，我一直都有关注。”

“至于你的家庭，我很遗憾，你的父母因为私藏有特殊天赋的人类而被判处了死刑……”

“这是真的？我以为那是幻觉！”我瞪大了眼睛，打断了玖的话。

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是真的，你的弟弟……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加入了极冬支部行动队，现在……生还的可能性不大，”她似乎是不忍心，改口道，“但是大概算是下落不明吧，我们没找到他的尸体。”

“其实大部分极冬支部的人的尸体都找不到吧？”

“……也不一定，唐现在和乌有在极冬支部刨雪，估计过几年就能把他们刨出来了。”玖安慰道。

“你还不如不安慰。”我捂住了脸。

“是你让我像对待小朋友一样对待你的！小朋友才不会像你一样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玖敲了敲我的头，“你出现幻觉大概率是因为【魔女】的影响，我给你开点药，你吃一下吧。”

“嗯嗯。”我点了点头。

“还有，要按时吃药，别听别人的随便停药，知道吗？”玖站了起来，打开了门，“走吧，想想待会儿要怎么跟民众们解释。”

“嗯嗯。”

“怎么样？”杨挑了挑眉，电台坐在他的右边，白桦一脸嫌弃地坐在最远的地方。

“还好，感觉……回到了小时候，”我露出一个微笑，“你看，我还拿了糖。”

杨点了点头：“确实，当小朋友确实很有趣，”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而你，电台，这么大年纪已经不适合当小朋友了，快点回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