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周一很空
其实,我相信人是会变的。
五年前,高中的时候,白瑾瑜隐瞒王乐珊是真凶这件事,我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如今,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那个念头曾经上来过,想要一巴掌打在他的左脸,打他个血红,然后带着泪眼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瞒我一个人?
可是,却没有……
我变了,或许在一次次求职失败后,在一次次被领导穿小鞋后,在一次次被同事私下议论后,我变得像陈可口中说的大人应该的稳重,变得像我们以前希望的那样成熟。
可是,那样的我真的好吗?
“好点了。”我转过头,朝他挤了挤笑,又继续手上的东西。想着为什么白瑾瑜会在这里,难道是玥玥同时打给了两个男人?
“你……”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我就帮他一并说了。
“我知道了,赵浩轩车祸的事情。”
他点头,不知该怎么接我的话,“哦,那,那……我,早上给你带的姜汤,喝点驱驱寒。”
那个那字后面再也跟不出什么话,就顺便扯到了姜汤。姜汤?我笑了,却不知为何要笑,大概是因为那熟悉的姜汤吧!
他从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拿着吧!”
我闻到了姜丝的味道,伸手的瞬间想到什么又缩了回来,“不必了,昨天喝过了。”始终,我还是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尽管我一再地安慰自己,那个男孩死了五年早已经安息,而瑾瑜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少些忧愁罢了。但最终放不下,死的人不是别人,是曾经和我和白瑾瑜最好的朋友。
“嘉央!手续办好了,咱们走吧?”林子傲手里拿着一叠的回执,“东西都理好了吧!?”
他似乎注意到一旁手里拿着保温杯的白瑾瑜,他定格的手还悬在空中。
“这个,不是上次的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我很想立刻封了他的嘴,在嘴里努力冒出一句,“林子傲,我理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我很礼貌地朝着白瑾瑜做了离别该有的姿态,微笑着,点头,挥手。有时候突然觉得,我变了,变得不自然,不再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但这样,会不会更好地适应这世界呢?
那一天,本该是在办公室埋头工作,在教室里忙碌的我,突然空得很,以至于一时间让我无法相信这是周一。
林子傲走时叮嘱着我要好好休息,但我还是耐不住性子下楼。还没出小区门,我便看见从宝马车后突然跑出来一个女人,没跑几步摔在了地上。之后,宝马车里没走出人,就径直开出了小区。
周围没人,我见她狼狈的样子,想要上前,却发现那人恰巧也是我认识的人。
“陈,嘉……嘉央。”她撇过头有些惊讶看着我,我拉着她的胳膊,拽起她,把她扶到一旁的绿化旁坐下。
“你怎么在这里?”
李雅静大概很难堪,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被我看见了,“我……我老公家,住这儿。”
“哦。”心里依旧很乱,想着她也没事,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你不会和别人说吧!?”她突然紧张拉着我的手,“我们同学一场,今天的事你别乱说!”
“不用了,我不会乱说的。”我不知道她为何那般紧张。
“你……”她突然顿了顿,放开了我的手,“能不能听我讲完,就五分钟。”
我从未见过李雅静这样,高中那时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眼里容不得,嘴里绕不得,心里气不得的人,如今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到我家说吧!”我朝她一笑。
我扶着她,上了六楼,好在教工宿舍就在这个小区,好在家里还有多余的红花油。她扭伤的脚踝,大抵是因为走得急,加上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才弄成这副模样。
“谢谢。”她接过水,放在了一边,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眼神黯淡。我记得,同学会见她时,穿着那一抹红色衣裙分明还是很欢快的。
“嘉央……嗯,这样叫你,会不会不习惯……”她有些为难看着我,的确,从上学那会开始,她只会叫我,陈嘉央,或者,陈嘉央你这个,或者干脆是,那个谁……
我也不明白,我把这样一个人带回家是为什么?或许是这个周一突然空了。
“没事,你想怎么叫就那么叫吧!”我见她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似乎在想什么,半天回不过神。
“对不起,我有点晃神了。其实,其实——刚刚车上的,是我老公……”她拿起水喝了一口,我也缓缓坐到一旁。
淡淡说道,“我看见那辆车开出小区了。”
“我承认,嘉央,我都承认,我撒谎,是我撒谎了!你,别告诉其他同学。”她神色慌张说着这段话,我不知道她撒的是什么谎,也不知道,即便她撒谎了为何要向我承认。
只能看着这情形安慰她,“喝点水,慢慢说吧!”
她像个失魂落魄的人,眼眸中只剩下被绝望吞噬的黑,“大学的时候,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珠宝店的老板,年轻有为,事业又蒸蒸日上,而且为人体贴。不到几个礼拜,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然后呢?”
“毕业以后,我们准备结婚,可突然,他生意上出现了大窟窿,一时间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事业不成,结婚也不成,我不甘心,也为了面子,和他吵了一架。他倒好,干脆天天不回家,还在外面……”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我以为他会回来,和我道歉,毕竟从来都是他低头。后来,他真的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女的,说是要结婚了。结婚,你知道吗?他说结婚,我当时就觉得可笑,我这么一个女孩,青春全耗他身上了,却一下被抛弃了。”
我听着,一个熟悉的故事,似乎在报纸上都能看见的故事,小三上位,原配痛苦的剧情。原来,爱情真的抵不过面包。可那又如何,我既没有爱情,更没有面包。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所以,你是来找那个宝马男的理论的?”
李雅静摇摇头,喝了一口水,似乎心情平静许多,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抖,“那辆宝马不是他的,是那个女孩的,刚刚副驾驶上坐着的就是要和他结婚的那个女孩。也是她把我推出来了……”
“他没有出来扶你,还是他想出来……”
“都不是,他很开心,倒地的一刻,我看见那笑意就挂在他嘴角……”一时间,我不知该怎么接下李雅静的话,那一刻的悲伤似乎全部在她的眼里,或许在某个夜半,她哭红眼早已想通,料不到的却是那个男人,早已不爱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