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金兰堂巧夺主家位周汝人蒙蔽老夫人
金兰堂内
顾家老祖宗请盛水一碗水,放置在圆桌中。
一手翻阅账本,一手支撑着自己头。身边丫头婆子都被她一一打发去,留下春喜在一旁伺候。
李管拿着账本,焦灼万感。
顾玉言和周汝人同时来到屋里,春喜吱声留坐,老夫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看自己手中账本。
周汝人深知自己犯的错,一时又找不到搪塞理由,因此就低头不语。
顾玉言见老祖宗脸上没什么不悦,心里暗想道‘太奶奶要怎么处理这事?还是她当这事不重要?’
李管见屋里气氛微妙,连连说道自家媳妇病还未好,要回去照顾她。
老祖宗听罢,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等李管走后,老夫人还是没有抬头。
春喜也顾自关门离去,只剩她们三人在屋。
看了一会儿,老祖宗觉得眼睛生疼,自觉揉了揉眼,道:“李管从小就跟在顾家,你们俩置气别让他难做。”
“是。”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到。
老夫人哀叹一声,起身走至窗前,用拿历经风霜的老手推开窗门。
此时寂月静静的挂在黑暗中,发出光洁明亮的月色,余晖散在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中。
老夫人随即道了一句:“洁如月,清如泉,其心可见必招摇。你可还记得你是顾周氏?”
那周汝人听罢,羞愧的把头低的更多。心觉愧道:“汝人知错,老夫人要怎样罚我都好,只希望不要把我赶出家门。”
老夫人虽说做生意严苛,可打心底是把周汝人当做自家女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叫自己心寒。
老夫人没有给予周汝人回答,而是走到圆桌前。语重心长的说:“当年顾家随着新朝转变,从第一世家沦为商户,这期间受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讥讽,都说这顾家是自甘堕落。可说那些的话人,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世人都说权贵好,可谁又知其煎熬。”
顾玉言见太奶奶这样说,也不好说些什么。回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奶奶这样做,是有先见之明。”
老祖宗看着顾玉言,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重孙女,已经长大了。这顾家总有一天是要交在她们后辈手里。
又道:“你们瞧这月亮多圆,可在过一会儿,就会出现缺口。人们只会赞赏它圆时多美,贬损它亏缺不雅。”
又把桌上满水推到她们面前,似有些用力过猛,水渍散落在桌面上。
顾玉言用手帕去擦拭水渍,顾老夫人制止说:“不必,这点涟漪不要也罢,它没了护盾,自然会干渴。又何必为了这点水渍,浪费手里好料。”
周汝人怎不知这是在说自己,老祖宗一向待她不错,可自己实在没有办法。一开始来这里,就不是为了安生。心里是愧对不起,老夫人对自己的信任,可自己也无怨无悔,本是殊途,何来同归。
老夫人忆起当年,顾府从荣到衰,自己费了多少心思才把顾家重新站起来。可等她回头时,那路上竟没有一人了,自己的丈夫孩子朋友敌人都离去,若不是有孩子,自己也早就放弃,或者没了斗志。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有多少家族都是因为琐事成大事,顾而酿下祸根,我不希望你们也是如此。”老夫人好似春风一般,轻言细语的说出。不带任何情绪,能把人冷的心寒。
顾玉言心里是恼周汝人,因为她不把真的账本交给自己,还总想知道自己心里想法。都要一一过一遍给她,那自己算什么当家,还不如交还给她。免得自己有了恶名,还讨不了好。
想到这些,忿忿不平的说:“太奶奶说得,玉言都知道。可二娘未免太上心,事事都要过问,如果二娘真放不下,玉言把给你便是,你又何必使那小手段,这让别人看笑话。”
周汝人无话可说,也不想为自己辩解。管理顾府产业,着实是件不易之事,可自己这样做,也是怕她出事。
老夫人呵斥到:“那是她担心你,因此都累倒了。这些事,你是不知道的。”
“因此…”老夫人把手里茶盖放下,在黑夜里发出一声‘清脆’声响。目光如炬的盯着面前两位,道:“周氏你该好好休息休息,把前院后院的钥匙都拿出来吧!店里的事,你也别去干涉玉言丫头,她是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推陈出新,不能总是墨守成规。”
周汝人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说,到最后只能颤抖着手,回答说:“我明日就把钥匙送来,多谢老祖宗体谅。”
顾老夫人细细品尝一口茶水,道:“不了,我已经叫春喜和夏喜去取。前院交给‘关氏’,后院交给‘刘氏’。你就不必操劳,好好养养自己身体,说不定还能怀上。”
原来早就决定,本子周汝人还以为这次是来商量,原来不是。
顾玉言只是希望她能不干涉自己生意,没想让她连顾府的权也给夺了。
连忙说到:“关姨娘性子一向说一不二,被称为铁面心冷。让她去管前院,那些小斯婆子不是有小话说?而且我娘性子不知轻重,常常领不清事态,这后院琐事她有心无力。太奶奶,你……要不……”
老夫人以前也是跟玉言一样顾虑,可她们不能总是这样,总有一天自己是要走,这顾府也会入她们手,还不如现在就分化好,免得以后争闹。
“不必,我早些时候都跟她们谈好了。关溶月公正无私,处事跟汝人一样,严苛待人,她们不服也只是一时。而你母亲刘氏,虽然有时不知事态,那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主家,这也好让她锻炼锻炼自己。”
老夫人话已至此,顾玉言多说无益,偷偷撇了一眼周汝人。发现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得意,顾玉言觉得猎奇,按她的性子不是这种反应。
莫不成她早就准备好退走?还是她另有打算?
三人在屋里又聊会家长里短,直到深夜才离去。
本是周汝人和顾玉言一起离开金兰堂,谁料走至一半。秋喜追了上来,让她回去拿东西。
周汝人细想下,自己没有拿什么东西啊?
可又不敢违背老夫人,又折了回去。
老夫人把一件‘绒皮披风’交到周汝人手里,念到:“听说子壬突发疾病,连人都不能见。你跟她感情自幼就好,把这件披风代为转交。告诉容君丫头,别太难过。”
周汝人接过披风,发现这时顾子壬娘怀她时,老夫人所赐。本来自己是不知这事,都是因为听府里老人说的还以为这件披风被老夫人扔了,没想到她还保管好好的。
轻轻道了一‘好!’便打算离开,那老夫人故作想起什么似的。
问到:“为什么要多交两倍税收?”
周汝人瞬间没了稳心,心虚的说:“对不起,我用顾家的钱,帮我把母家的税收一起交了。我家是小户,虽然有位驸马爷名头在,可郡主早已仙去,这一大家子有没有精明能干的人,只得做些生意。可他们实在笨拙,收入都不够赔,所以我就把钱一起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