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江城仑青
饶是不谙儿女情长的小和尚承印都发现,最近的南姐姐和陆公子都非常奇怪。
南姐姐一见到陆公子就跟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跳开,脸上红得像七月份的夕阳,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完蛋了完蛋了景采南你沦陷了”。
承印皱着眉头捧着脸,认真思考景采南的异常。
妙仪嗑着瓜子撩开道袍,一屁股坐在承印身边,啧啧道:“陆离这个冰山竟然有红耳根子的一天,真是长见识了。”
说完觉得犹是不过瘾,一拍大腿道:“这辈子值了!”
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不轻不重响起:“什么值了?”
背后嚼舌根的妙仪被吓得一激灵,紧接着便恢复潇洒姿态笑嘻嘻打趣道:“陆公子这几天耳朵被晒得有些红呀。”
承印眼观鼻鼻观心。
妙仪姐姐在说什么?他不知道啊不知道啊,陆公子千万别瞪自己啊。
陆离破天荒没有皱眉,只是不咸不淡道:“再往东五里就是江城州了,今晚宿在江城州。”
说完便负手立在席地而坐的妙仪和承印背后,眺望远方平原。
妙仪强忍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陆公子,您不去告诉告诉采南?”
陆离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似乎已经入定,脸上挂着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平原风景春秋大事里的神色。
妙仪抱着瓜子偷笑,想着回蹉跎山以后又多了一份和穹川的谈资真呀真开心啊。
江城州临江,城里多湖泊,是出了名的山清水秀人灵地杰。
江城州女子撑伞于小巷中娉婷而行的姿态多次被不同地方、不同朝代的诗人一脸神往地称颂,所有风花雪月、莲梅兰桃,皆不及江城女子气韵。
再观江城州少年郎,则多白衣翩翩读书郎,面容多白净斯文,气质干净温和,大多是出了名的开口便成诗。
景采南一进城就被温文尔雅的江城州翩翩佳公子吸引了目光。
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啊。
不过啊……这人少了点陆离的硬气,那人没有陆离的五官耐看,再那边那人虽说气质面容都挺好,但听着声音似乎也没有陆离声音好听,再往那边那人不够高……
陆离一路走在景采南三臂开外,余光看见那女子一双灵动眼眸滴溜溜转了一路,这个男子身上落几秒,那个男子身上粘几秒。
不觉皱了眉,清清淡淡将那几个男子一一看过去。
这人太矮,那人太胖,在那边那人看起来太软弱……
紧接着小和尚承印就看见前头两人一齐晃了晃脑袋。
承印抱着佛珠一脸惆怅。
难道是蛊毒没解干净?
江城州有个仑青寺,是自无有寺建立以来就和无有寺常有联系的一所寺庙,无有寺的老主持特地嘱咐了,这趟经过江城州,承印必定要代表无有寺给仑青寺送去无有寺老主持手抄经文三千。
仑青寺提前得了消息,便收拾出了两间厢房留景采南四人居住。
到达仑青寺门口,只见寺门宽广,门口一片院落打理得干净整洁,主路石子路被来来往往的祈愿人走得平滑,道路左右两旁分别坐着钟楼鼓楼,再往里,悠悠香烟缭绕,映着葱茏树叶显得格外古静。
仑青寺主持领着一名小和尚在门口迎接四人,躬身行礼后歉声道:“本是该给诸位一人准备一间厢房的,奈何几日前仑青寺里住进了两拨特殊的客人,近日又出了些缘分之事,两拨客人便都延后了住期,实在腾挪不出厢房了,还望诸位见谅。”
景采南好奇道:“所谓缘分之事是什么?”
说到这事,主持一副又头疼又欣慰的神情,伸手道:“里面请,老衲边走边为诸位道来。”
景采南跨过门槛,一脸期待地望着主持。
主持和蔼笑了笑,平和地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五日之前,江城州当地的大户人家姜家二小姐和三少爷住进了仑青寺,为姜家进行一年一度的烧香礼佛。
当日恰恰来了个外地宋姓书生,带了个腼腆内向的小姑娘,估摸是宋姓书生的妹妹。
这宋姓书生虽说和姜家三少爷一样是书生,但姜家三少爷是那活泼跳脱之人,整天都挎着一只鸟笼遛鸟,逢人便自来熟。
宋姓书生却是沉静性子,嘴角总带着礼貌的笑意,虽说每句话都礼貌有分寸,但话实在不多。
四人在饭堂药石时相见,姜三少爷一眼便看中了宋姑娘不同于江城州女子大气端庄的秀气,硬是拉着姐姐同二人聊了半宿的天,宋姓书生和姜二小姐对弈几局下来亦互相欣赏。
原本若是宋姑娘对姜三少爷也心下相中,这件事儿便成了段好姻缘。
偏偏宋姑娘生性内敛,软软糯糯的,见谁都脸红得像住了晚霞,姜三少爷抓耳挠腮努力了好几天都摸不清宋姑娘的心思。
于是四人就这么在仑青寺住了下来,宋姓书生和姜小姐继续花前月下,姜少爷和宋姑娘继续落花流水。
听毕,景采南了然,偷偷瞥了一眼陆离神色,然后回身和妙仪、承印打商量道:“成人一世姻缘,胜造七级浮屠,要不要成一成?”
妙仪摩拳擦掌,兴冲冲截断了承印正要出口的话,兴奋道:“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