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不想再见之人
客栈失火,殃及附近百姓共七户,加上客栈旅人共计四十二人。
陆离、沈宜修等江湖人士和青壮男子救助下,四十二人均得以无恙。
景采南立在黄角树底下和妙仪承印一同为幸免于难的百姓分发温水润喉压惊。
她抬头看一眼和低头俯身听一位老妪讲完话后走过来的陆离,笑道:“辛苦了。”
陆离轻轻摇了摇头:“老人女儿送她的银镯子落在火里了。”
景采南愣了愣,眼前闪过刚才视野里老人的充满不安和愧疚的神情:“老婆婆可记得那只镯子长什么样?”
陆离沉默一瞬。
“大概是不记得的。老人目盲。”
景采南黯然。想了想从手上褪下从小佩戴的银镯子,伸手托在掌心里,送到陆离面前:“告诉老婆婆说镯子找到了吧。”
陆离低头看见女子白嫩掌心里躺着的银镯子,以及女子温和笑脸。
银镯子光泽柔和,显然是佩戴了很长时间的一只镯子。
他回身望望熊熊烈火和神情黯然的老人,最终还是接过镯子,点了点头。
景采南开心笑了笑,朝老妪的方向努努嘴,低下头去继续分发温水。
陆离前脚刚走,沈宜修后脚就从黑暗里飞身掠出,直当当停在老妪身前,温润笑着躬身递给老妪一只银镯。
陆离走近时便看见那个令他烦躁的白衣男子芝兰玉树般立在老妪身边,而老妪手腕上一只银镯光华流转,顿时眼神一暖一冷。
暖的是老妪最终拿回了自己的手镯,冷的是沈宜修总是让他不顺心。
陆离小心收好景采南给他的银镯,立在原地冷眼看向沈宜修。
沈宜修俯身温润对老妪道了别,缓缓走过来,温和道:“阿离,功夫长进不少。”
陆离皱眉,歪头躲过沈宜修摸头的动作。
沈宜修不以为意,顺手展开了折扇,眼神放远落在忙碌张罗的景采南身上,轻声道:“是个好姑娘啊。”
陆离面无表情冷声道:“你一来就失火?”
沈宜修苦笑:“我为何要纵火?”
陆离道:“我知道你的手并不干净。”
沈宜修沉默一瞬,笑意收敛,轻声道:“或许手不干净,但做事的目的是干净的。”
陆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沈宜修低声道:“阿离,当年的事……”
陆离冷冷抬眼一瞥,转身就走。
沈宜修沉默立在原地,眼神黯淡悲哀。
黄角树下女子终于忙完一阵,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
黑衣男子立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女子动作,衣袖里一只银镯轻轻压着皮肤。
陆离低首从袖中取出景采南先前给他的玉佩,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玉佩式样简单,是一颗平安扣,大约也是女子佩戴了很多年的护身符,玉佩柔润光滑,隐隐有些灵气。
陆离握在手里捂暖和了,缓步走到景采南身前抬手给她戴上。
景采南一愣。
男子离她不过咫尺距离,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一阵雪松清香四面八方拥抱着自己的感官。
她清清嗓子,道了声谢谢。
“镯子给老婆婆啦?”
陆离替她戴完玉佩便后退一步,面不改色道:“嗯。老婆婆没有发现不对,她很开心。”
景采南微微诧异陆离忽然变多的话,但也没有多想。
随手将碎发捋到耳后,促狭笑道:“你和沈宜修什么关系呀?”
陆离看她一眼,微微皱了眉:“他告诉你名字了?”
景采南嗯了一声,低头盛一碗水递给陆离。
陆离接过水不紧不慢喝了几口,才缓缓道:“不想再见到的人。”
听到这暧昧不清的回答,景采南意味深长噢了一声。
陆离侧头看见女子一副高深莫测神情,正经沉声道:“我并不是断袖。”
景采南哈哈大笑,接过他手里喝光水的碗,一溜烟跑去了妙仪身侧。
次日,陆离在天还没亮时便去客栈废墟里前前后后搜查一遍,景采南在露天营帐里醒来时陆离已回来立在路口同赶来守了一夜、并且安置百姓的官兵交谈。
景采南揉着眼睛走到陆离身侧,挽起头发束好,轻声询问陆离:“是为什么失火?”
陆离低头瞥一眼不束好头发就到处乱跑的景采南,才道:“客栈厨房和柴房离得太近,故而失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