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白衣沈宜修
灯火阑珊,言笑晏晏,一片祥和安宁。
景采南抱着兔子灯走在陆离身边,一手提着惟妙惟肖的兔子灯,一手拎着刚刚自己眼馋多看了几眼便被陆离买来递给她的糖葫芦。
景采南咬一口糖葫芦,晃晃兔子灯,仰头望向陆离侧脸,问他想不想去猜灯谜。
陆离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想去。
景采南想了想自己也不是特别想要去猜灯谜,不过觉得那边看起来很热闹而已,于是打算作罢。
身侧的男子却忽然开了口:“要去可以,别走丢了。”
随后便探身伸手接过她左手的兔子灯,另一只手一伸拉住了她的手。
景采南迷茫地把糖葫芦从右手换到左手,在被男子温暖干燥的手指握住右指时,飘飘然的心情才有了实感。
刚才他从自己面前探身时,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想起高山上覆雪的冷杉。
右指的温度从指尖一路传达到景采南砰砰作响的心房。
她悄悄探头去看他。
这人完全没有害羞的迹象啊?
景采南心里有些微微的怅然若失。
一路被陆离牵着手走到人山人海的猜灯谜处,景采南明显感觉到身侧男子浑身有股充满别扭劲儿的杀气弥漫开来。
然后她就看见三十米开外,一名原本立在那里一手负后提着一把精巧折扇,一手捻灯而猜谜的男子侧目而来,面容温暖和煦,一双眸子光华莹润,长身玉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男子柔和笑道:“真巧呢。”
“阿离。”
阿离二字话音刚落,陆离浑身都颤了一下,脚步一顿,立刻就想转身离开。
景采南回头望望那白衣玉立的温润男子,心下一阵震惊。
竟然还有能让陆离有如此小孩子反应的人?
景采南小跑着跟上陆离脚步,低眉开始认真思考妙仪关于断袖猜测的可能性。
陆离恢复淡然的声音从头顶一字不差地传递过来:“以后再遇到那人,一句话都不要同他讲。”
景采南哦了一声,心心念念着自己心中的猜测,便仰头玩笑道:“你情敌呀?”
陆离皱眉看她一眼。
景采南赶紧闭嘴去咬剩下的冰糖葫芦。
陆离看着女子认真咬着冰糖葫芦的模样——她坚持要一口里同时兼有冰糖和山楂,因此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忽地心底一空。
好像对什么事情失去了底气。
回到客栈,景采南小心翼翼把兔子灯挂在床头,捧着脸趴在床上慢慢回放陆离的一举一动。
陆离轻翘的嘴角,冷淡的嗓音,扼在自己咽喉的手指,握住自己右手的手指……
渐渐沉沉睡去。
景采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少年骑着的单车后座,和煦的风兜满少年衣衫,她张开双臂欢乐高呼。忽然少年的车失去了控制,直直冲向悬崖以下蓝到发黑的海。少年竭力回身将她往岸上一托,等她慌忙回身时,少年和单车均已被卷入海水,消失不见。她徒然坐在岸上,望着翻滚的海水哭不出声。
忽然之间周围噼里啪啦一通响个不停,尖叫哭喊声里她似乎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让自己快跑,自己从床上翻身而下,眼前一滩碎冰,手脚被刺出了血,她仰起头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景采南!”
一声怒喝,景采南被来人一通乱摇,缓缓睁眼,伸手一抹,满脸的泪水纵横。
她迷茫看向床边脸色沉沉难看至极的陆离,瞳孔慢慢聚焦。
陆离身后,大片的火海熊熊翻卷而来!
景采南一抬手就想要结水成冰,抬手间头骨一阵剧烈疼痛,儿时摔倒在地的画面一帧一帧快速闪过。
一阵疼痛过去,景采南忽然记起来自己已然暂时失了异能。
陆离皱紧眉头,展臂一把抱起裹着景采南的棉被,脚尖一点掠出窗外。
景采南被裹在被子里,歪头去看那座即将被火海全部吞没的客栈,熊熊火光映在眼里都刺痛。
陆离一口气掠至五里之外的黄角树下,将景采南放下,丢下刚才顺手抓起的衣服,沉声道:“穿好。”
景采南乖乖从脑袋上扒拉下陆离丢过来的衣服,踮脚望着陆离原路返回客栈的背影。
想了想喊了声:“小心啊!”
陆离身形不停,黑暗中似乎摆了摆手。
景采南安心穿好外衫。
刚刚系好外衫陆离就左右各提一人飞掠而来,恰恰落地又立刻返身去救人。
承印和妙仪被放落在地后皆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道:“幸亏陆公子在啊。”
景采南嗯了一声,再次踮脚翘首以盼客栈那边的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