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单乾豹
“怎么了?”
景采南原本咬着草根蹲在石头上听承印讲经,正听到兴起处,另一名沙弥从远处跑来恭敬道:“单老先生请姑娘前去狮云亭见一面。”
单乾豹?
景采南愕然,正待细细询问,沙弥大概是生怕她拒绝,一溜烟扭身就跑远了,留下一句“小衲可把话带到了啊!”
景采南把玩着草根,想了想扭头问承印:“单老先生很可怕?”
承印没有立刻回答,先是鬼鬼祟祟四下打探了一圈,才低声道:“何止是可怕啊,我们这些沙弥小时候一听见单老先生这几个字,那真是大气都不敢出,小儿止啼有奇效啊。”
景采南倒吸一口冷气。
一拍大腿站起身,大义凛然道:“我去了!”
承印一脸幸灾乐祸,做摇旗呐喊状给景采南加油。
狮云亭修在寺庙西北角,亭内一座佛塔伫立,每一道雕纹都刻满了历史。
青衣老人身形魁梧,远处看过去仿若一座青草垛。
景采南立在亭外恭敬行礼:“景采南见过单老。”
单乾豹没有动静。
他没有反应,景采南便不敢乱动,弯着腰悄悄偷看老人。
单乾豹终于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一番景采南。
景采南给他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盯得浑身不自在,这老人打量她的眼神不像在打量一个人,反而像在打量一件事物。
单乾豹忽然冷哼了一声:“根骨倒还凑合,勉强算个中上品。”
单乾豹讲话如同有人在耳畔敲击洪钟,浑厚响亮,景采南默默往后再退了一步。
单乾豹又是一声冷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欢:“脾性却是下品。”
景采南顿时心里有一句脏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她笑嘻嘻道:“还请单老指点指点。”
单乾豹“啧”了一声,一挥袖:“宋老头真是瞎了眼!”
景采南不动声色,心想这臭脾气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太歪了太歪了。
“小丫头,我徒儿为了掩藏你的踪迹差点拼上自己性命,你休要不领情。”
啥玩意儿?
“我的踪迹?”
单乾豹万分不耐烦,挥挥手仿佛挥苍蝇:“你这丫头悟性怎么这么差?!宋右浮瞎眼了瞎眼了!”
景采南正要开口说话,单乾豹猛地一跺地,整个人立刻向亭外飞去,身形展开如同雄鹰大雁:“啰嗦!”
景采南呆呆立在原地望天。
听经听得好好儿的,忽然被人叫过来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还没弄明白对方就拍屁股走人了,中途还不停歇地嫌弃自己?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景采南扯扯嘴角。
这师徒两人真没一个正常的。
青衣老者在半空中闪身躲过一枝杨树枝。
“师父似乎很闲?”
单乾豹天不怕地不怕,嫌弃天嫌弃地,唯独宠着自己这唯一一个徒弟,自己这徒弟哪怕骂句脏话听在他耳朵里都是美妙梵音。
单乾豹赔笑道:“这不是怕她一直误会你嘛。”
陆离悬停空中:“师父想多了。”
单乾豹瞟一眼自己这徒儿,嘴里说着想多了,眼睛明明就望着那小丫头站的地方嘛。
“徒儿不过只是好奇而已。”
陆离收回视线,看见师父“为师都懂、都懂”的眼神,无奈轻声道。
亭子底下,景采南也在好奇。
景采南蹲在佛塔旁边托着腮,十分认真地思索要怎么从穹川或者宋老嘴里把话给套出来。
万一臭脾气真是因为自己才弄得半死不活,那么防着自己似乎也就情有可原了,那自己天天还给别人甩眼色,似乎就不太妥当了。
景采南皱着眉头用心思考了很久。
然后一拍手站起来,当机立断,跑去穹川房里……摸走了穹川的酒壶。
穹川恰好讲完经从经堂里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一抹独属于女子的清丽身影鬼鬼祟祟从自己房间摸出来,一溜烟地跑开,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生怕被他发现。
穹川好笑地立在经堂门口,好看的桃花眼弯成光华四溢的月牙。
傍晚时分,无有寺四处都传来了穹川翻找东西的声音,全寺的沙弥都震惊看着这位容貌绝艳的得道高人哎唷哎唷念叨着自己的酒瘾,找着找着就找进了景姑娘地房间。
景采南在圆木桌旁正襟危坐,桌上端端正正摆着穹川的酒壶。
穹川抬脚跨门而入,眼里尽是有趣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