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合作
岩雁山转身将长刀别在腰后，跟在景采南身后进了大堂。
整个小院一进门是一座小庭院，穿过庭院便是经纪事务所的议事堂，一来保证了甲方客人的隐私性，二来庭院的别致景色又有利于甲方客人平复心情，对事务所平添不少好感和信赖。
岩雁山走路大步流星，一边走一边扬着下巴左右看看庭院里的花花草草。
别出心裁的草池里，半人高的花花草草错落有致地生长，草池里放置着假山，还放置了一条小木舟，草池中央蜿蜒着一条细长的水箱，水箱稍稍高出草池几寸，做出桥梁的形状，水箱干净剔透，走在长廊里的人可以轻易看清水箱里游弋自如的红色锦鲤。
岩雁山先前带着手下闯进来的时候只想顺走值钱的东西，此刻不动这个念头了方才细细看起这个小院的景色来。
“姑娘，你们这院子还真雅致啊，”岩雁山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还好刚才没手快给毁了。”
景采南闻言回身笑笑，很不客气地道：“若是您手快要烧杀抢掠，我也可以手快凭空结冰三千丈。”
岩雁山被呛了这一下，非但不恼，反而愈加放下疑虑。
他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的能力，也相信她话语里的坦荡干脆和眼睛里的勇敢无畏。
景采南立在议事堂大堂门口撩开珠帘，做了个请的姿势。
岩雁山很爽快地躬身打算进入议事堂，忽然动作一顿，回头冲手下竖了竖手掌，做出一个让手下留在外面的手势。
景采南早在刚才就佩服于岩雁山的领导力和手下队伍的服从性，此刻站在一旁看着岩雁山这番充满对她的信任的举动，不免对此人增添不少好感。
景采南打开食盒取出些糕点摆放到桌上的盘子里，又去小火炉上提下一直煨煮的乌鸡枸杞汤，取来两只瓷碗倒了些鸡汤出来放到岩雁山面前的桌子上。
她笑道：“早起还未沏茶，这乌鸡枸杞汤是山间放养的上好乌鸡，加了些枸杞和当归，补气益血，养脾胃，煨了一整夜，岩头领若是不嫌弃，可以喝一碗。”
岩雁山大笑道：“果然是读书人，吃得这般精细！我们落草的，哪有这般讲究！”
景采南拿起一块山楂羹咬一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也大快朵颐？别客气，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岩雁山并不客气，也不怕烫，三下五除二喝掉了鸡汤，也吃了好些糕点入肚，颇有喝酒吃肉的气势。
食物热汤下肚，顿觉胃肠里暖烘烘的，十分惬意。
景采南看岩雁山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喝掉最后一口汤，擦擦嘴角，稍微敛了敛笑容，拿出公事公办的派头来，平静道：“岩头领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岩雁山摇摇头：“官路铺好开始投入使用之后，山边那条小路越来越人烟稀少，以往我们拦一拦那些富得流油的地主财户，日子还算能过得下去，现在哪儿还能拦得到？”
说罢岩雁山重重叹一口气道：“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急晕了头，否则也绝不会下山来祸害无辜百姓。”
景采南静静听完岩雁山的苦恼，温言问道：“这孜州城周围，可是只有你们一帮落草的？”
提到这个，岩雁山脸上颇有自得之色：“若是十年前，大大小小可有二三十帮吧，我掌握枭龙帮势力以来，一一吞并，只剩枭龙帮一帮独大了。”
景采南若有所思，顷刻微笑道：“若是如此，小女子倒是有个计策。”
岩雁山明亮的眼睛霎时间更亮几分，倾身道：“说说看？”
“先前我看岩头领手下的人行事果决，极具纪律性和服从性，即便是我这个外人也看得出他们忠心耿耿，想必枭龙帮内部大部分人之间亦是彼此肝胆相照，互相信任，”景采南顿了顿，卖个关子道，“落草为寇，最终不外乎两种结局，一被称为山贼，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另一则被赞为绿林好汉，百姓尊重，官府亦不过度压制。”
岩雁山皱眉道：“你要我们招安？”
景采南笑：“非也。”
肖生蜒从窗户外头探出来半个脑袋：“她要问你们要不要和她合作哩！”
景采南笑看一眼窗外偷听的肖生蜒，笑盈盈转向岩雁山道：“事务所开业已然两年有余，大大小小事件也处理了不少，名声还是有的。一年下来收入净盈利没有五百两银子也有三百两银子——毕竟在意自己脸面问题的大多是些江湖上的大腕儿，事务所的主要客户也是他们——我保证不会短了你家弟兄的吃喝。”
岩雁山本就是武夫出身，对于经商一窍不通，并不怀疑景采南口中事务所的营业能力和收入问题，只是道：“你想让我们枭龙帮做什么？”
景采南笑道：“在暗处保护孜州城的安全。”
岩雁山不解道：“你不是买我们替你事务所卖命？”
景采南笑，右手手掌向上翻开，指尖绽开五朵冰花：“一来我既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并不需要别人保护，二来为何要别人平白无故地为自己卖命？谁的命不是命了？”
岩雁山沉默良久。
“这个事，我岩雁山不答应。枭龙帮不答应。”
景采南挑眉。
岩雁山开口道：“没有平白拿别人好处地说法，我知道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枭龙帮的存活，甚至还考虑到枭龙帮的声誉，才让我们保护百姓，但这样对于你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你一个姑娘家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哪有来买我们安稳日子的说法？我岩雁山第一个不答应。”
景采南早猜到他会拒绝，于是笑道：“我可不单单是做一回菩萨，这份人情你若接了，可是份大人情。”
直肠子的岩雁山根本猜不到她要说什么。
景采南笑了：“还望枭龙帮帮我以私人身份查一件事。”
岩雁山问道：“何事？”
景采南敛了笑意，凛然道：“查一查乌水五大丞相。只管巡城时随口随心留意留意便可，若有任何不对的兆头，立刻抽身返乡，这边一切后续和责任，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