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生死一念
景采南忽地一抬手,右手虚空一抓,一条冰棱无声横空从荷塘拔起。景采南手向后一挥,冰棱一路生长,直直向身侧男子伸展过去。
冰棱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生长,与此同时景采南飞身下树,双手向下虚虚一按,两条冰柱由手心伸展而出,生长到小臂长度的瞬间景采南双臂向后一震,冰棱再次凌空刺向树间男子,同时景采南飞身落地,转身就无声没入黑夜。
陆离眯了眯那双不辨喜怒的眸子。
感官敏锐的他看到女子转身瞬间,右手向后一推,他所在的树干慢慢从最底端开始结冰,一寸一寸蔓延到他所在的树枝。
陆离盯着盛夏时期却被晶莹剔透的冰包裹住的串串槐花凝视了半晌。
皱眉沉沉叹息一声:“这可是五年一绽的古槐。”
如果景采南此时返身看一眼,就会发现冰层蔓延至男子所在区域三寸以外就无法再向他靠近。
陆离广袖一挥。
冰层渐次消融,满树槐花飘洒,白茫茫一片悠闲苍茫。
陆离飘飘然落地,听见身后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右手竖起向后一倒。
训练有素的侍卫俯身退去。
那厢景采南没命地跑,性命攸关时刻超常发挥的她体力不支,脚步越发沉重。
景采南十岁那年深夜,万籁俱静时家里骤起无明火灾,十岁的景采南被爸爸妈妈的惊叫声吓醒,听见爸爸妈妈以扭曲的可怕嗓音喊着“南南快翻窗出去!”,小小的景采南立刻想要翻身下床去找妈妈,下床时碰倒了放在床头的水杯,景采南站稳后本想没命地跑出房间,刚一迈步就滑倒在地,眼前竟是一滩凝固的冰层。
彼时景采南愣在原地,看着冰层一点点融化。
再睁眼时景采南已经身处某个小岛上一间白到可怖的屋子,穿着白大褂的叔叔不苟言笑,冷冰冰地告诉她她已经是个孤儿了。
从此景采南住在那个披着孤儿院外衣的研究所里,不被允许和其他小朋友有过深的交谈,不被允许离开小岛。
景采南骤然停住脚步。
逃离府邸后她左转进入了一条黑灯瞎火的小巷,而此刻小巷尽头立着一袭流转着月华的黑缎长衣。
景采南慢悠悠踱着步,四下张望着一步步试图后退。
“退去哪里?”
那人悠悠开口,声音里有些看猎物垂死挣扎的玩味意思。
景采南嬉皮笑脸,绽出一个自以为真诚的笑脸:“不退不退,哪能逃出您老人家的手掌心呢。不退不退,给您老人家做牛做马都不退!”
“老人家?”
那人轻描淡写跨出一步,一步跨至百米开外的景采南面前,右手转瞬扣住景采南纤细脖子,微微用力。
景采南沉默下来,没有挣扎。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从皮囊就开始不像好人的男子。
他口里问话在意的是听起来像打情骂俏“老人家”,可分明心里在意的是景采南的不听话和不服从。
男子皱眉,眼底爆出浓烈戾气:“你想死?”
景采南闭眼。
面无表情。
男子忽地笑了一声,在漆黑深邃的夜里竟然不显得突兀。
“我府里缺个冰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