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无心狠毒似贪狼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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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无心狠毒似贪狼

在离开王都之前,范妙姝特意去了趟范吉佑那里。在此时的范邸,清晖园是唯一一块真正平静的地方。

范妙姝去的时候,范吉佑正仰躺在窗前的软榻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其实范妙姝一进院子,他就听到了通禀,他知道是谁来了,但他却不想动也不想睁眼,一直到范妙姝来到他的床前,他都是闭着眼。

范妙姝心里知道范吉佑多半不想见她,但她还是过来了。她走到范吉佑的面前,喊道:“二哥。”

范吉佑依旧闭着眼。他懒得见,不想见,说实话,他觉着范邸里的这些人多看一眼减寿一天。

“二哥。”范妙姝再次喊道。范吉佑依旧无动于衷,她无法,便走到范吉佑的跟前径自坐了下来。许久没到二哥这儿来,她不自觉的便开始端详范吉佑的脸色。二哥自从吃了小神农薛献开给他的药,身体确实有了好转,纵谈他身体已经是残破不可挽回,但总归是比之前垂垂欲断魂的模样好太多。范妙姝心想:“倘若是能一直这样好好养下去,再多活五年,或许并不是没有可能。”

“二哥。”范妙姝加重了语气再次出声道。

范吉佑依旧闭着眼睛,不过这一次,他给了反应,轻轻的嗯了一声。

“二哥,我知道你如今不想理我们,但———”范妙姝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范吉佑打断。

“既然知道,那你还来?”范吉佑道。

范妙姝被噎了一下,握了握拳头,继续道:“你也是范氏的人,族中有变故,你也一样会受到影响。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旦翻了船,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你要是来就想说这个,那我可真要睡着了。”范吉佑说道。

范妙姝强咽下一口气,道:“我说的你心里都明白,何必装作无动于衷?”

“那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范吉佑问道。

“我也不知道。”范妙姝从榻上站了起来。

“呵。”范吉佑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这些人啊,若是没什么目的,又怎会来看我这样一个废人。你说,咱们府上,如今最没用的就是我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二哥其实是最聪明的人。”范妙姝看着范吉佑说道。

“怎么说?”范吉佑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开始大笑了起来,由于他的肺早已经损了,所以一笑起来就呼哧呼哧的响。

“整个府中怕是只有二哥你一人,可以静养于院内,不用为身后人而愁。“范妙姝说道

范吉佑看向范妙姝,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字道:“谁说我不愁?你看看我,你且看看我,我注定活不了几年了!我愁的是命,你们愁的是什么?无非是那些荣华富贵、无非是那些权力算计。我用这身破败身子,换回身后人的命,就这、就这值得一句你赞我一句聪明?”

“我以为二哥已经看开了。”范妙姝笑了笑。

范吉佑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笑,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看开了也没有人想死的吧!”他咬着牙道:“阿姝,我叫你一声阿姝!你曾是我爱护有加的嫡亲妹妹。自小,我同长兄待你如珠似宝,你想要什么便给你什么。时间当真可怕。你曾也不是如今这幅面孔。”

范妙姝脸色不便,有的只是平静。

“不过是家族的棋子罢了,只要能交换利益,什么面孔重要么?”继而,她语调一转,说道:“如今,我们都是拿着自己全家的性命在赌,只为赌一个结局,赢了,大家一起笑。”

“那输了呢?”

范妙姝笑道:“输了大家一起刨坑,把自己埋了,省得别人动手还得折磨两下子。”

她继续道:“我们这些人一埋就是一坑的人,但还是二哥你的话,最多也就自己一个人罢了。不管咱们再怎么着,也影响不到二嫂嫂与侄儿们。”

“呵呵。”范吉佑干笑了两声,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变得半死不活,从而为妻儿们躲了一场祸?”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什么意思,二哥心里也不是不懂的吧。”

范吉佑扬起眉,坐了起来,抬目看着她,道:“我不懂,我真不懂。我永远弄不懂你们,若我真懂,我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二哥,你可否觉着不甘心?”范妙姝缓缓的背过身,用指尖儿推开窗子,道。

范吉佑霍然抬眸,问:“你什么意思?”

范妙姝侧着回过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变成这样,你甘心吗?当年你明明已经掌握了证据,却因为父亲的袒护而不得不放弃,我问你,你变成如今这样,你甘心吗?”

“甘心?”范吉佑呵然冷笑,他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你不觉着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事到如今,你为何又要说这些?”

范妙姝沉下声音道:“倘若不甘心,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吗?”

范吉佑眯起了眼睛,看向范妙姝的眸子里带着戒备与试探。

范妙姝侧眸回望着他。

范吉佑的眉毛紧紧皱起。他用沙哑、干硬的声音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能力不甘心吗?甘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能如何?这得看二哥能豁出去多少了。”范妙姝走回来,压下声音道:“曾经,你有父亲压着,有话说不出口,现在可没人堵你的口。”

范吉佑死死看范妙姝,道:“我以为你一直是他那一边的。”

范妙姝道:“我从来不站在任何一边。我只站在对我有利的一边。我也不是来逼你做什么。若是我今日的话你不想听,只当我没来吧。”范妙姝言罢,准备离开。当她走到房门口的位置时,范吉佑从背后叫住了她。

“你想怎么做?”

范妙姝停下脚步,回过身,露出了笑容。

范妙姝从范吉佑那里出来之后,没多久,范吉辉也去了清晖园。

范吉辉与范吉佑曾经是最默契的兄弟,也是最好的一对搭档。在范吉佑没有受伤之前,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范氏的两柄利剑,锐利又有锋芒。双剑联合的时候,常常是无往不利的,然而当一方刃断,独剑难武,另一方再不复往日之雄风。

清晖园内,兄弟二人对坐。范吉佑亲手煮了一壶薄酒,待水热酒温时,范吉佑稍稍起身斟了一杯与兄长。

“曾经不醉不休,如今滴酒不能沾唇,只好委屈大哥你独饮了。”范吉佑道。

范吉辉端起酒杯,神色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话,仰头将杯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将酒杯放下。

范吉佑再替长兄斟满酒。

几杯酒下肚,范吉辉不再似先前那般沉默。范吉佑本以为长兄会对他说些什么,但是说来说去范吉辉也没有提别的事,只是细细的询问了他近来身体如何,重复的叮嘱他要好生休养。说话间,范吉佑试探性的问了兄长几句,他发现兄长并不知道三妹前脚刚来过。

不知道最好,省的又增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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