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岭上寻人幸逃生
赵稷点了点头,道:“玉佩的确是一条线。不过,你先派人返回峨眉岭再探查一遍,说不定会有发现。你看他一身的伤,左腿看起来有骨裂,不可能走的了远路。他出事的地方应该就在周遭附近。十有八九他就是在峨嵋岭受的伤。”
程海领命,道:“属下这就派人去查探。”
赵稷嘱咐道:“派个仔细人去,低调些。从他滚下来的那块地方入手,他一路走过来肯定有血迹与脚印,就顺着那块地方往上查。如有必要,将那些痕迹一并抹掉。这个王都波云诡谲,万事小心为上,以免有不必要的牵扯。去吧。”
程海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范铭与明筠一群人一路打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出事的地方。此刻原本的通途已成断路,长峰谷中最狭窄的那一段路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巨石块。
范氏已派出不少人在,领头的是个将官,正指挥着下属在石块底下找人。那人是范吉辉手下的客卿之一,他见了范铭后,飞快的行至跟前来行礼。
范铭不想看这些虚礼,一把抓住那客卿的胳膊,急切的询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那客卿露出悲色,哀丧的道:“找是找到了几具,可全部都是尸身,暂未见到幸存之人。”
范铭心沉了下去,脸色变得难看,他干涩的开口问道:“你都找到谁了?”
客卿示意范铭朝后看,那里有数口棺材,他道:“最中间那个正是安放武城君的棺椁。山崩之下,焉有完骨啊。我们靠着衣饰与信物才辨认出来哪具是哪具。”
范铭急忙问:“那皋夷呢?”
客卿连忙摇头道:“暂未发现君子夷的尸身。”
范铭一把揪住客卿的领口,瞪着一双涨红的眼怒吼道:“什么尸身,只要一刻没找到,那他就还活着!找不到那就赶紧给我去找,多派些人,就算把山给我掀了,也得给我找到!我要活的,听见了没有!”
明筠上前拉住范铭的胳膊,大声道:“阿铭你冷静一点,你吼他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找人啊!”
明筠的话还是管用的,范铭推了客卿一把,松开了手。
“对,对,找人找人!”可话虽如此,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又觉着十分绝望,眼前巨石堆积如山,怎么找?上哪里找?找出来的是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兄弟?
他不知道!战场上,他面对过无数生死,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但此时此刻,他却开始恐惧,他害怕亲人离去,害怕看到自己的兄弟也同战场上死去的那些兵卒一样,血淋淋的没有了魂,只剩下残破腐败的尸身。
突然他的背被用力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向前,只听阿筠在背后说:“倘若你都放弃了,那就真的一丝希望都没了。”
范铭用手掌心抹干湿润的眼眶,没有回头,直直的走向山石之前,亲手搬开一块块石头。
没错,他不能放弃,一定会找到的。范铭开始带着人从山脚开始一块一块的搜寻,生怕漏掉了一丝半缕的线索。同时范铭还派了人回城,加急调派人手,勒令所有人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抵达。范铭将人分成了八组,各个方位皆派了人去搜寻。
明筠本想跟范铭走反方向,但范铭却拉住她,道:“你跟着我走,我不放心你。”
明筠本想说没事儿的,但想想自己上次受伤的事儿,反驳也没什么底气,于是点了点头,跟在了范铭范铭身边,同他一块寻找。峨嵋岭地方很大,林子茂密,范铭他们顺着大路走,每走百米便会派人快速的搜一遍林子。当他们走到靠南边的一片茂林附近时,他们再次派人进了林子,明筠和范铭走在中间位置。
山路崎岖,草根虬结,长在一起,明筠不小心绊了一下。范铭就在她身侧,因为在意,所以不管往哪儿走,总会将明筠放在他余光能观察的到的位置里。因此,明筠刚发出“哎呀”一声,范铭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范铭在战场上呆了这么长时间,别的不敢说,身手真的比以前好的太多。如今的他褪去稚嫩的皮囊,已经是个朗朗君子了。因着心里发急,他的左手不免落到了明筠的手上,从前小的时候,碰一碰,触一触也没觉着有什么,可如今有了心思,纵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也让他觉着不妥。飞快的,他又将手收了回去,背到了身后。
明筠站稳后,目光也挪向别处。她本没觉着有什么,可范铭的动作当她不免生出一丝羞赧和尴尬。她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一晃眼,她突然在离她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了一处神色痕迹。她眉头一皱,觉着有些不对。明筠立刻指过去,扬声道:“阿铭,你看!”
范铭听明筠喊他,立刻抬起头,顺着明筠指尖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树干偏下方的位置确实有一片深色痕迹,似乎上沾了血。
他立刻快步迈过去,蹲下仔细的看了起来。他用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将手指拿到鼻间闻了闻。
“是血!”范铭转头看向明筠,凝重的道:“而且你看,这血的颜色和气味还很新鲜,明显是今日留下的。”
明筠呼出一口宽慰的叹气,道:“若是如此,说明皋夷还活着,这里离出事的地方有些距离,若他能走这么远,说明他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范铭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将手下集了起来,命令大家寻找下一丝线索,只要找到方向,说不定很快就能寻到皋夷的下落。
明筠点了点脚下的土,总觉着松软异常,她不禁觉着奇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于是她开始在血迹附近查看是否有鞋印存留,她以那棵树为原点,绕着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一处脚印,她拉过范铭道:“阿铭,真是奇怪,你说这附近的土这么松软,若是有人走过,怎么可能不留下脚印?这树上的血迹不可能是凭空来的。”
范铭亦皱起了眉,他瞳眸一缩,忙蹲下身去摸地上的土,这一摸,他的表情都扭曲的皱到了一起,他用拳头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竟没有留意到这些。”
而此时,范铭的手下们也在林子里翻了天的找,终于又找到了几点线索:被踩倒的草丛鞋印与零星血滴痕迹,可是所有的线索到了一条岔路口之后,便完全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点点踪迹。
“坏了。”范铭懊恼而焦躁的道。
“阿铭,你别急,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明筠在一旁对他道。
范铭紧紧的锁着眉头,道:“那能是怎么样,他身患重伤,身上还在淌血,他能去哪儿呢?倘若他真的是逃生了,那肯定也走不了太远,我们的人走了八个方向,找了这么久,一只响箭信号都没有发出来。这么多人,这么半天,纵使是一只耗子也找出来了,可现在一点线索也没了,我不信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抬手指向眼前的岔路口,道:“只有这两条路,他只能走其中一条。若是走了,必有痕迹,若是没走,那就是有人带走了他。”
“那也有可能是有人救了他。”明筠道。
范铭摇了摇头,道:“我倒是但愿是有人救他,可是只怕他被带走的可能更大。若是救他,又何必抹去痕迹?方才那土,明显是被人翻过的!”
范铭话说完,狠狠的锤了一下手旁的树干,那树被他砸的哗啦啦作响,树上残存的枯叶子莎莎的往下落。
恰好一片枯叶掉落在了范铭的头顶,焦枯焦枯的,毫无生气。明筠见了,立刻伸手帮范铭拂了下去,可拂掉这一片,又有一片落到了他的肩头。明筠不喜欢这些带着衰败气的东西,忙又帮他拂去了肩头的叶子。
“阿铭,你别这样。你想,若真的是那些人,他们最想做的必然是斩草除根,若是斩草除根,定然会将人一起置于塌石处,何必再带走?皋夷年纪尚轻,不曾涉足家族或者朝堂上的事,带走他又有何用?所以,我觉着皋夷被人救下的可能会更大一些。阿铭,你说呢?”
“若是被人救下,何必销毁痕迹?”范铭问。
“王都风云诡谲,或许是不想扯上不必要的麻烦?”明筠推测着说道。
范铭听了,心里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摁了摁额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范铭冷静下来后,对后面的人挥手道:“找!继续找!人过留痕,纵使被人带走了,那也肯定有痕迹,找!仔细的找!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错漏。若谁能找到线索,重重的有赏。”
就在范铭他们继续四处搜寻时,不远处的树丛中,程海正悄无声息的匿身于茂密的灌木丛间,一动不动的悄悄偷听。待范铭带着人走远之后,他才站了起来,从另一个方向飞快地下了山。程海下山之后立刻回去,将情况禀报给自己的主子。
程海回去的时候,赵稷正在院子内听人回禀其他的事。
赵稷看到程海回来后,将他召到近前,道:“你也来听听。”
程海忙走了过去,问:“主子,什么事?”
赵稷看着程海道:“方才来报,武安君一行在峨嵋岭遇到了山崩,被乱石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