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日日盼望归有期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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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日日盼望归有期

范鞅道:“没错,齐国却有此意。”他用两指在舆图上划了一个圈,重重的点了点:“且愿意割让此五城与鲁,并赔偿我国五百车马财物。”

范铭仔仔细细的看了那舆图,渐渐的皱起眉头:“且不说这五百车马财物太少了些,但说这五城,就诚意全无。这割出的五城,其中竟有三城本身就是他们抢占去的鲁国国土。而余下的那两座城邑,本就是偏远穷苦的鸡肋之地。这齐国,哪里是来议和的!”

范鞅亦是弯下嘴角:“这齐君心大,是根本没把我们晋国看在眼里。”

范铭问:“那祖父,这议和之事怎么说?”

范鞅道:“和,当然要和,只不过,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和了。”

范铭道:“祖父说的没错,必须得让他们放点儿血,让他们肉痛不敢再犯。”

范鞅颔首:“嗯,不错。不过这割赔之事里面学问很深,少了对方记不住教训,反过来轻视你;多了又容易谈崩,兵戈再起。如何把握一个度,在这个度之内讨还,还需要仔细琢磨。这一趟出来你长进不小,我与中行大人谈过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把舆图带回去好好推敲,莫要让我失望。”

范铭带着舆图走出大帐,手里轻寥寥的一卷,却有千斤重,他长呼了一口气。

从中军大帐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巡营的队伍。巡营的将士都是全副披挂,着铁甲戴铁盔,左持盾、右握矛,行路铮铮,金戈有声。领队走在最前方,穿银甲,不持盾矛,配刀。

夜色深沉,头盔遮了半面脸,远远的看不清,至近处,接着火盆的红光,竟发现领队的将领正是赵无恤。

范铭奇道:“你怎么在这儿,中行不是叫你去吃兔子了么?是他没叫你还是他叫了你没应?”

赵无恤停了下来,颇遗憾的道:“难得中行兄邀我,可实在不巧我今晚巡夜,军法在前,我也不好特例。”

范铭笑道:“得,连邀两个都没成,他得回去一个人生闷气了。”

赵无恤亦笑:“今日实在不巧,让中行兄扑了个空。”他低下声音道:“铭兄,最近我从鲁国酿造台那里弄来了些好酒,我们约个时间,届时你与中行兄一起来。”

范铭勾上赵无恤的肩头,也压着嗓子道:“可以啊,看不出来啊,这都可以。到时候我一定来。”

在两人说话的档口,队伍前方一个将士不自然的微低下头。从着装上看,是个品阶较低的副将官。不过范铭和赵无恤两人忙着说话,也就没注意这人的小动作了。

范铭与赵无恤又说笑了一会儿,拱手道:“无恤兄,我这里有事,先行一步了,等你不值夜的时候,我和中行一定去寻你。”

年轻人之间没那么大的仇,相处的好了自然就喜欢往一起凑,只不过,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关系再好也是一时的,并且仅限于此时此地了。等战事了了,回了王都,两家就不再是共同御敌的关系了,而是互为政敌。届时,也就别提什么曾经了。

月色皎皎,不由兴叹。

范铭回了帐子,展开舆图,叫来了南栋与幕僚们一起商讨。如今他提了南栋做他的副将,而南栋也很给他长脸,屡屡建功,很是得力。账内灯火不熄,他们一直商讨到了后半夜才圈定出结论。

范铭道:“今夜先到这里吧,我再考虑看看,若有不妥的地方,我们再议。”

众人都散了,唯南栋留了下来。

范铭问:“你怎么还在,回去休息吧。”

南栋拱手道:“主子,先前您说最近总觉着有人窥视,却抓不到人。最近属下这边也有所感,但对方狡猾之极,身法诡异,像泥鳅一样滑,我们交了一次手,最终还是让他逃了。这一次,我看到了他的身形,估计最近一段时间,他不会再轻易的出现了。”

“什么,你与他交了手?”

南栋道:“对,那人出招的手法着实诡异,属下一时摸不清他的路子。他个头中等,身材瘦削,眼睛稍有些吊梢,但总体来说没有大的特点,一时间很难寻找。”

范铭怒敲了一下桌子:“可恶。”他觉着自己眼角的长疤又在隐隐做痛,他这条疤是在战场上被自己人所伤,当时情急,将对方一刀抹命,人死了线就断了,除了一句谁也不认得的尸体,再也查不到任何消息。范铭心里有猜测,这窥探之人与刺杀自己的人,极有可能背后是同一人。

他平息了一下情绪:“照你说的,他被你看了身形,应该暂时不会冒险再出现了,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仔细盯着为好。”

南栋抱手称是。

“主子,还有一事,你上次让我寻的小玩意儿,我打听过了,鲁国民间的女孩儿们都喜欢。”说着,南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范铭接过来,打开看,全是些新奇的小物件,看着有意思的紧,不由的笑开了,其中有一个白陶兔子,他拿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做工虽糙,但神态可掬,有意思的紧。

范铭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不错,这差事办得好,等回府了,我好好赏你。”

等南栋走了,范铭拖出床底的一个大木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都是这半年来他搜集起来的,里面有些事鲁国的,也有些是齐国的。他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摆到箱子里,眼眸里带着欢喜。

等着处理好齐国割赔的事,就归日有期了。

晋都新绛

一场秋雨下了整夜,天骤然冷了几分。岩碧山庄地势高,又格外冷些。

石板路上湿哒哒的,积着一团团的水洼,清亮亮的映着湛蓝的天色。忽的,镜面似的水洼上现出了两只长耳朵的倒影,接着是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它耳朵动了动,似在打量着水中的自己。

藏蓝色的鹿皮靴子踩着水洼而来,继而停下。与此同时,水洼的映影中出现了另一双好奇的眼睛。

屋子里头,明筠侧躺着,身前摆了小案,正强拉着翟璐一起玩六博戏,阿薇、阿瑶以及手里没活儿的小婢子们都被叫过来一起围观,场面热闹的很。明筠如今只能活动一边胳膊,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她玩六博。

翟璐不太会玩,她是来了山庄后第一次接触这个,在她的想法中,六博都是男儿们玩的东西。她在家时,也只是见过自己兄弟们玩过几次而已,而且还是暗中偷偷的玩,父亲管的严,决不许聚众嬉闹。但她自从在明筠这里住下之后,却发现明筠屋子里所有人,甚是一个洒扫的小丫鬟都打的一手好六博。不消说,这肯定是明筠这个主子的功劳。

翟璐看着手里的棋,犹豫不决。阿薇坐在翟璐身后明着面的给她参谋出主意:“就往那儿下,断了对面的路子。”

明筠被劫了棋,不由得道:“阿薇,才多长时间,你就不向着我了。”

阿薇笑道:“不是主子您自己说的嘛,棋盘之上无亲故。璐主子,您只管听奴婢的,保您这把翻盘。”

“二打一呀,这不公平,我也得找个人帮我。”明筠往四周围瞅了瞅,恰好这时翟清越推门而入。

明筠一愣,讶异道:“嗯?清越?你怎么来了?”

翟璐听到翟清越的名字,也停了下来,飞快的扭头去看。

翟清越被屋子里的哄闹给吓了一跳,站在门边一时踌躇着不敢进去,他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子,磕磕巴巴的道:“我,我适才让人通报了的,你们都没听见。还有,我在院子里捡到了它,我看它脖子上挂了金锁,是你养的么?”

明筠一瞧:“呀,白绒球!它怎么又跑出去了。清越,可亏你了,它总喜欢往外跑,有时候躲到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总要寻好久。”

翟清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抿着嘴不说话。

翟璐道:“清越,你一个人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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