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金秋凉凉入棋局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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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金秋凉凉入棋局

秋意凉薄,红衰翠减。

清晨,天边儿刚刚亮起一抹红晕,伴着初升的朝阳,赵氏别邸的练武场里传来剑声历历。

持剑少年眉目清冷、姿容俊逸,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如雨后初晴,长长的发带随着动作翩飞疾舞。身姿矫健,气势迅猛如电,冷厉的长剑在他的挥舞下,在空中闪过一道道青光。

身后传来击掌声与赞赏的笑声,道:“阿稷,你这身手愈发的精进了。”

赵稷停下动作,将长剑在手腕间转了一圈之后,倒持在臂后,转过身,朝着来人拱手施礼,道:“稷,见过堂长兄。”

“你我兄弟,何必多礼。”

对面之人声音温其如玉,着浅衣、持白萧,眸清似水,笑含春风,若非坐于轮车之上,定然是君子世无双。此人正是赵氏的大宗嫡长赵伯鲁,一个令无数族人愕然惋惜的存在。若无疾,赵氏世子之位又怎至于沦落到一个低贱庶子手中,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伯鲁因故残疾、双腿不能站立这件事谁也无法改变。

世人见他总是摇头叹息,但伯鲁倒是自己看得开,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皆坦然一笑,不挂于心。

“兄长,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演武场?”赵伯鲁喜静,平日里最爱花草诗赋,他自己有个园子,很大,因此极少外出。

赵伯鲁微微笑着,言道:“晨起睡不着,园子里又太过憋闷,出来透透气。听说你常都在此地练剑,便绕道来看看。”

赵稷笑道:“现在不冷不热,正是最好的时节,兄长是该多出来逛逛。”

赵伯鲁微微颔首:“你说的是。这样好的时节,若总闷着,恐浪费了好景致。阿稷,不如你陪我到园子里走一走,顺便下盘棋吧?”

秋日的清晨,空气中带着微微冷意,天很高很蓝,没有云。

侍卫推着赵伯鲁的轮车在石板路上缓缓而行,赵稷配合着速度放缓了步子。在后府内花园子里有一处湖心亭,亭里常年摆着一副石刻棋盘,以黑白两色小卵石为子,颇有几分闲趣。

赵稷执黑子,伯鲁执白子。两人皆擅棋,一时难分高下。

赵伯鲁持子入棋盘:“在王都住了半月余,可还住的惯?”

赵稷笑答:“一切都好。”

赵伯鲁笑了笑:“既然好,就别走了吧,再多住些日子。鲁国那边战局已定,要不了多久大军就会凯旋而归,届时父亲就要回来了,不如见过了父亲在另做打算?”说着他又下一子。

赵稷如今也并不怎么想走,也正准备找理由多留些时日,赵伯鲁的话与他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稷与叔父确是多年未见,自当如此。”

“这便太好了。”赵伯鲁朗然笑了起来,十分喜欢的道:“其实是我想留你,怕你不应,就搬出父亲来。一番小心思,可别见笑。”

赵稷道:“怎么会。”

这时赵伯鲁再捻一子下入棋盘,这时棋盘上现出一个白子局。正是与他先前不经意下入的几子隐隐相连,将赵稷的黑子团团围住,攻势凶猛。

“阿稷,你可就要输了。”

“兄长好布局。”赵稷与赵伯鲁对视一眼,赵伯鲁倒是坦荡荡:“想留你是真,布局是次。阿稷还是想想下一子该怎么下,不然,真该输了。”

“输不了。”赵稷从棋盒里捏出一粒黑子在两指间,在棋盘上方不急不缓的游荡,就是不下子,颇吊人胃口。

赵伯鲁倒是不着急,笑吟吟的看着赵稷。

赵稷道:“兄长,你没发现?你这局有个漏洞。”

赵伯鲁修眉微挑:“哦?哪里?”

赵稷的子在棋盘上转了一周后,“啪”的落子,两指点了点下子的位置:“这里。”

赵伯鲁愣了一会儿,继而摇头失笑:“是我输了,是我输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赵稷这一子下入,局势一下子反转,竟成了黑子围白子,可见他这局也是提前布好了的。

两个局,局中局。

赵伯鲁将手中余子撤回棋盒,笑着摇头道:“与你下棋果然十分有趣。”

赵稷客气道:“哪里,是兄长承让了。”

赵伯鲁道:“我可并未承让,输了就是输了。”

齐鲁两国交界处

夜幕降临,战地营帐前燃起了火盆,熊熊的火舌儿随秋风摇曳,映亮了铁甲男儿们一张张坚毅的脸。

战士们以八人为一组,公住一帐,同食一锅。行军打仗,条件艰苦,也没什么好吃的,多数时间都是野菜汤配干粮。

柴火烧的噼啪作响,大铁锅里沸汤冒腾,咕噜咕噜的鼓着泡儿。范铭盘着腿儿与将士们坐在一起,捧着头盔当汤盆儿,大口的咬着硬邦邦、毫无滋味的干饼,边吃边与大家朗声谈笑。

这一段时间来,范铭黑了,却也更加精干了。边疆的风霜雨雪他锤炼着他的身体,热腾腾的鲜血与无可救的死亡一遍遍刺激着他的魂灵,也许只有在见证世间最残忍之事后才能真正的脱胎换骨。军营里的他,与在王都里的他截然不同。在这里,他是屡立战功的小范将军,身后背着数道伤疤,左眼角旁也留有一道长疤,从眉骨直划到颧骨,但这些对于范铭来说,都是值得夸耀的荣誉。

“将军,我们很快就能回国了吧。”说话的事一个百夫长。

范铭给自己又舀了一勺汤:“齐军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放心吧,我们此次必定能凯旋而归,届时,封赏定是少不了的。”

沙场奋战,谁不想建功立业、荣归故里?范铭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皆面露喜色。

另一顶大帐里,中行礼打着饱嗝走了出来,来到范铭身后,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背后,道:“叫你去来吃野兔儿你也不来,却偏跑来吃这些,好吃么?”

“好吃。”范铭懒得去睬他,继续吃,而坐在范铭周围的小将们却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行礼。

范铭道:“你们都起来干什么,坐,吃饭。”

几个将士们还有几分犹豫。

范铭再次道:“坐,吃饭!”

将士们终于全都坐了下去,带着几分战战兢兢。

礼倒不觉着失了面子,反而大笑:“阿铭,当真好威严!好威严!”他蹲下去凑到范铭身边,去抢他手里的饼:“唉,你行了吧,少吃两口吧,我还巴巴的给你留了一条兔腿呢,赏我个脸,吃口?”

范铭转一边去:“我不吃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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