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王宫急召夜无眠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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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王宫急召夜无眠

范氏府内

春日和暖,即使是入了夜,也并不冷,但范鞅的屋子里仍烧着炭火。

范鞅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苍老了许多。天愈发的黑了,置放在堂内四角的瑞兽铜灯燃了起来,一室柔和的黄亮火光。因在家,范鞅并没有束冠,一头凌乱花白的枯发就随意的披着。

范铭跪坐在他身旁,神情恭谨,正蹙着眉朗声念着一卷书简。

范鞅对于嫡长孙还是寄予厚望的,他如今身体不济,在家的时间多了,有空便会召范铭来提点几句。别看范铭在外总是乖张霸道,在祖父面前却又是另一番姿态。此时他一身品红色宽袖长袍,白玉悬腰,确是已有了几分君子的文华之气。

一卷书简念罢,范铭将书简卷起系好,轻轻放下,看了看仍旧闭着眼的祖父,因不确定是否睡着了,倒不敢轻易出声去叫。立鹤形状的大炉鼎烧的正旺,层层热浪让本就不耐热的范铭出了一层薄汗,脸颊红扑扑的。

许久,范鞅才慢悠悠的开口叹道:“哎,老啦,我真的是老啦,就这么会儿功夫就睡过去了。”

范铭忙道:“祖父可是累了,是否要歇息一会儿?”

“不着急。”范鞅摇摇头,把手从袖子里拿出,那是一双干瘦、布满青筋和褐色斑点的枯手,他缓缓的拢了拢身上的厚披风,将手靠近炉鼎去烤火。

范鞅道:“今夜谁也歇息不了,且等着吧。”他缓缓地翻动着苍老的双手,可感觉怎么烤这双手仍旧是冰冷的,不似年轻时手心总是热的,不知冷为何物,心底一叹,终究是老了。

范铭听祖父话里有话,问道:“祖父,今夜可是有事?”

范鞅微微颔首,并不说什么事,而是要范铭先猜猜看。

范铭的眉头打了一个结。今晚会发生何事,他哪里知道,他又不是神仙,既不会掐,也不会算啊!他瞥眼看祖父正抄手看着他,心里一阵紧张。

炉鼎内鲜红的火舌蹿动,范铭脑内也心思百转。祖父问的问题一定是和朝政有关,而以祖父在朝野中的位置,等闲之事定入不了眼。

祖父所指定是一件大事,可是是什么呢?范铭的额头沁出了细汗。他的心思一向不在这些事上,他父亲范吉辉在家时还能拘束提点一二,可范吉辉近日公干在外,府里哪还有人管得住他。范铭拼命的想最近到底有什么大事发生,然而未果。

范鞅垂着嘴角摇了摇头,范铭吓得不敢动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范鞅斥道:“瞧你这不思进取的模样,将来怎么担起整个家族!”他年老了,声音不大,但威势犹在,开口就让人心里打颤儿。

范铭立马伏地叩首。

“你既然身为大宗嫡长孙,就该担得起这个位子。你可知这天下早已大乱?身处乱世,纷争扰扰,唯能者存尔。你若继续不思进取,将来范氏到你手里时,我范氏数百年之荣还能续否?”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范铭被激出了一身冷汗。

“求祖父息怒,孙儿知错!”

范鞅有意磋磨范铭,重重哼了一声,并不叫起,只默然的烤着火。

室内一片沉寂。

府外,范吉辉的马车刚刚停下。范吉辉下车后,片刻不耽搁,直接去了范鞅这里。巧的是,在堂屋前,正好遇上了范吉射。

“大哥回来啦,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了。”范吉射笑着迎上来。范吉射如今已过而立之年,时间将他沉淀出更为深邃难测。身形高大的他,修长而又健硕,一身深褐色的云雷纹大袖曲裾,暗红色的回纹领,金冠玉带,环佩缠腰,一派雍容华贵之气。反观身为大宗嫡长的范吉辉,因为赶路,衣饰朴素无华,又因一路车马劳顿而面有倦色,在气势上,无疑被范吉射稳稳的压过一头。

对于范吉射的关切话,范吉辉报之冷笑,反问道:“风尘仆仆,难道不是拜三弟你所赐。”

范吉射低低的笑了起来:“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啊。”

范吉辉不愿与之废话,冷哼一声,甩袖入了堂屋。

范吉射倒是笑了,后脚也跟着进了屋。

范吉辉一进内屋就看见范铭跪叩在地上,也不知是犯了何事。他本就心里不快,见范铭这样子,暗骂数声不争气。他外出多日归家,面见父亲须行大礼。

范吉辉叩首道:“父亲,儿子回来了。”

范吉射倒只是站着行了了简礼,道:“见过父亲。”

范铭听见范吉辉的声音,又是一番惊吓,身体抖了一抖。

范鞅见到两兄弟,脸色倒是好了一些,一一赐了座。他不问惠城之事,以范吉辉的性子,肯回来,必是事情处理妥当了。对于这个长子,范鞅没什么不满意的。

“父亲,铭儿他?”范吉辉皱着眉头问。

范鞅笑道:“我方才有一问,他没答上罢了。”

范吉辉心里噌的生气一道火儿,只不过在范鞅面前不好发作,压着怒火看向范铭。

范铭感受到来自父亲的怒意,心里直道:完了,完了,这下子完了,今晚父亲一定往死里收拾我。

范吉射笑了起来,道:“大哥,铭儿还小呢,也刚不过十五罢了,正是爱玩儿的年纪,你可千万别动气啊。就是不知是什么问题难倒了铭儿。”

范吉辉知道范吉射有意取笑,怒视了一眼。他这火对着范吉射发不出,就全发到范铭这里了,狠狠的瞪着范铭道:“铭儿,头抬起来,把你祖父问你的问题再说一遍!”

范铭战战兢兢的说了。

范吉辉听了简直想要撸袖子把范铭打一顿。这一问虽说是猜,可但凡有心关注朝堂之事,就绝不会一问三不知。他远在惠城,都知道的事,范铭这小兔崽子就身在王城,竟会一概不知?他的心思到底都用在哪里了?

范鞅咳了一声。

范吉辉收回目光,道:“父亲,儿子惭愧,没有教好铭儿,带儿子回去,一定严厉管教。”

范鞅摇头道:“不急着说这些,铭儿,你先起来吧。正好你父亲与你三叔父都在,我们议事,你也听一听。你都十五了,不小了,朝政之事要学着参与了,这心思啊,还是要用在正途上。”

范铭这才坐起来,愧然又恭顺的颔首受教。

范鞅继续徐徐说道:“齐鲁两国之间不睦已久,近日从边疆传来多份急报,说是齐国国内调兵频繁,恐有所图。”

范铭手心儿里都是汗,一边仔细听,一边摩挲着掌心儿,还不知回去后父亲要如何责罚于他。

说起齐鲁两国之事,范吉辉倒是没心情搭理范铭。他想起刚进城时遇见的骑兵信使,蹙眉道:“适才我在进城的路上,遇见一队骑兵,持着紧急军令,急匆匆的进了城,往王宫方向去了。恐怕是齐君又有大动作了。”

范鞅颔首道:“你说的不错。这件事我今晨就收到了信儿。齐军屯兵十万压境鲁国,国夏同高张亲自领兵。这个时辰想必其他几家也都知晓了,估摸着都没睡,就等着王宫传召呢。”几大世家耳目众多,各家都有自己的传信渠道,比王宫早得信儿这种事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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