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恩恩怨怨实难断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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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恩恩怨怨实难断

明筠看着父亲带笑的脸庞,终于问出了口,由于心里充斥着不安、紧张,她的声音听起来颤颤的、低低的。

公子成毅凝固了笑容,两手抓住明筠的肩膀,眼眸中带着严肃,沉沉说道:“筠儿,我不管你都知道些什么,知道了多少,但是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统统都无关,那都是我与你母亲之间的恩恩怨怨。”

“可是父亲,他们要对你——”

明筠说了一半,被公子成毅用食指点住了她的嘴。公子成毅摇着头道:“筠儿,你什么都不要说,我说过,所有的事情与你无关。反正我与你母亲之间的帐这辈子都算不清了,她想如何我大约也能猜得出来,我早知道终有这么一日的。”

公子成毅随即笑了笑,摸着明筠高高束起的发髻,稍用力的揉了揉道:“哎呀呀,瞧瞧你,打扮的一点儿也不像个女孩儿。不过没关系,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儿,你是我公子成毅的女儿,就该活的恣意些,任谁也欺负不得的。”

明筠的脑袋随着父亲的大手直晃,头发也被揉的毛毛躁躁的,她不由得伸手去制止。公子成毅笑着收回了手,而后又笑着叹了口气道:“筠儿,父亲这一生,有着太多的顾虑,像是活在一个框子里,怎么也出不去。你母亲也是,我们都各自活在各自的框子里。”明筠听着父亲的话,总觉着有些不好的意味,她直直的看向父亲,道:“那怎么样才能从框里出去?”

“我也不知道。”公子成毅望着广袤无垠的蓝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他突然抓起战车前面套马的缰绳,套到自己的腰上,高声与明筠道:“女儿,站稳啦!”然后,开始用自己身体充当跑马,在马场里竭力的大步跑了起来。公子成毅还穿着宽袖博带的正装,束着金冠与环佩,他这样子满场跑的样子有些滑稽,有些可笑。可明筠在后面看见父亲卖力的往前跑的样子,泪水一下子打湿了眼眶。

待跑出一段距离后,公子成毅大声的问道:“筠儿,在战车上的感觉怎么样!好玩不好玩!”他在前面顶着风跑着,战车是纯实木做的,很有些分量,他已经不如开始跑的那般快了,可是他还是尽量快的跑着。

明筠死死的咬着嘴唇,试图把眼泪憋了回去,脑袋不断的点头“嗯!”了一声,可是她觉着不够,她光点头父亲怎么能听得见呢?她吸了下鼻子,用袖子擦干湿湿的眼眶,口中深吸一口气,将两只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也大声的回喊道:“好玩儿!”

公子成毅听到了女儿的回喊声,朗声笑起来道:“好玩儿的话,那我们再跑一圈儿!”

公子成毅就这样绕着马场大步的跑着,一直跑到他自己精疲力尽的,实在跑不动时才撑着膝盖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明筠赶忙从车上跳了下来,扶住父亲,问:“父亲,你还好吗?”公子成毅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儿笑着看向女儿,问道:“没事儿,筠儿,你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明筠忍着哭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公子成毅摁了摁明筠的脑袋,道:“筠儿,父亲若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了。我对你有着太多的期盼,想让你平安、想让你无忧、想让你喜乐。可是人生路总是有那么多的坎坷,你一定要学会坚强。”

明筠刚刚忍下去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不断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公子成毅蹲下来,道:“筠儿,我曾教给你弟弟说,男孩子不能轻易哭泣。这话用在女孩子身上也是有道理的。男人的眼泪只能证明他的软弱,而女人的眼泪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变成一种武器。可是这个武器用多了,就不管用了。所以你大多数的时候一定要坚强。你要知道,到了关键时刻,你的眼泪不仅保护不了你,还只会给敌人展示你的脆弱。筠儿,你记住,能保护你自己的只有你的这里。”公子成毅点了点明筠的头,又用拇指帮明筠拭干了眼泪,道:“所以,你以后不要总是哭。”

“我没有总是哭。”明筠哽咽着道,可是说着话,她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知道?记得你小时候,平时在外面像个小老虎一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背地里却是个摔一跤都要痛哭一顿的小哭包。”

明筠忽然大哭出了声道:“我没有。”她紧紧的抱住公子成毅的脖子,将眼泪不断的往公子成毅的衣服上抹。

“筠儿,只有这一次,你可以在父亲身上多哭一会儿,以后我们说好了,可不许在哭了。”公子成毅抱住明筠,一下一下的给明筠顺着背。

“为什么要说这些,我好害怕,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好害怕。”明筠断断续续的抽泣着道。

公子成毅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答话,只是更加紧的抱住了女儿。许久后,他看明筠渐渐缓了下来,才放开明筠,与她轻轻的道:“筠儿,父亲这里有一个秘密。你若是能保证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谁也不说,我就告诉你。”

明筠用袖子抹着眼泪,重重的点着头,问:“父亲请讲,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你母亲也不可以。”公子成毅认真的道,他紧紧的看向明筠的眼睛。

明筠也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发誓,不会告诉母亲的。”

“那好,筠儿你听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在院子里的榆树底下埋过一盒金叶子?”

提起这件事,明筠忍不住的破涕为笑,点着头道:“当时父亲你骗我说,只要我种下金叶子,几年以后那里就会长出一个长满金叶子的大树,我当时信以为真,还每天给它浇水来着。”

公子成毅看明筠还记得,微微笑了,颔首道:“你记得就好。筠儿,你过一段时间,去将那个盒子挖出来打开,里面有一封信,你看过之后,就烧了它,切不要让你母亲看到了它。切记切记!”

一片云朵被呼啸的风吹动,遮住了空中的那一轮太阳,大地瞬间暗了下来,没有了阳光,天立刻又冷了几分。

宴厅里,公子成毅的确令人准备了宴席。范妙姝迈着徐徐的步子踏入大厅之中,表情高傲冷淡,但她紧紧交握着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她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边气定神闲。尤其是当公子成毅进入宴厅里来之后,范妙姝的两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

公子成毅是独自过来的,并没有带明筠一起,一出马场他就将她锁入一间屋子之中,任她在里面怎么喊、怎么拍打着房门,他都不许任何人给她开门。他与范妙姝之间有一本扯不清的烂账,可明筠还年轻,他并不希望她也被卷进去。

公子成毅进了宴厅先是举起酒杯,高声道:“今日好热闹,该来的人都来齐了。”他自嘲般的笑了笑,环顾了正冷眼看着他的众人,道:“酒里可没下毒,这样吧,我先干为敬。”他仰头一口干尽杯中烈酒,似乎不算尽兴,他端起了酒壶,咕咚咕咚的大口的灌着,仿佛他喝进肚子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范妙姝此间一直是面无表情的,起码从脸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待他干完整整一壶的烈酒之后,他红着眼睛将酒壶往地上一甩,瓷质的酒壶在地上碎成了渣,他看向范妙姝如是说道:“范妙姝,如你所见,我现在不过是笼中鸟一只,我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我就在这里,你想怎样。都随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嘲的笑着,敞开了两臂,挑起眉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如果我想你死呢?”范妙姝上前一步,死死的看着他问道。

公子成毅笑了起来,他伸着脖子,指着自己的喉咙的位置道:“好啊,你也可以射我一箭,朝我这里射,我绝不躲闪。一箭封喉,是你最拿手的。”

范妙姝一时久久无言,许久,她凄凄的笑了起来,用食指指着公子成毅,道:“多可笑啊,你到现在,都还在袒护着她。”

“是你亲手杀了她。”公子成毅似乎是醉了,他踉跄了一下,眼神绝望又空洞的看向远方的一座楼台,抬手指向那座架在半空中廊桥的华丽高台道:“在那里,在琼玉台上,你杀了她,一箭封喉。”

“她该死!那是她该死!”范妙姝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看向公子成毅,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

“不是她!”公子成毅忽然拔高声调,感情一瞬间爆发,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朝范妙姝吼道。

夏款瞬间护在了范妙姝身前,半抽出身上的佩剑,目光锐利的看向公子成毅。范妙姝站在夏款身后,她亦是红了眼睛,眼睛里含着痛苦的泪光,一字一字的含恨道:“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没有,她没有!”公子成毅竭尽最大的声音吼出了声,脖子通红,现出了条条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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