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下一程春芽鹅黄
楚国边城,驿馆“子稷师兄,你的伤刚好!”说话的人是子璋。多年过去,子璋已经褪去孩子气,此时的他不仅仅是天堑门的小师弟,他更是楚王子芈章。芈章在驿馆门口拦住了赵稷。几个月前,他带着一队人来邯郸驰援,但因为路上被人使了绊子,终究还是到迟了。他在火海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赵稷。因为大火,赵稷的后背、左侧脖颈都被火烧伤了,再加上箭伤,伤势十分危重。赵稷的伤一直养到现在才算好些,可他身体刚好,他就撑着身体要回晋国。
“现在晋国战事已了。范氏、中行氏已经濒临溃败,赵鞅马上就要重回朝堂。你现在回去岂不是去送死?”子璋道。
赵稷穿着厚披风,帽兜遮住了半张脸。赵稷道:“战事了了,但仇怨未了。阿筠,她也在等我。”
“可是!”子璋还预再劝,但子固在后面拍了拍子璋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子璋叹了口气,侧过身,别开头。赵稷背上行囊,朝子璋子固施了一个谢礼后,独自一人踏上返回晋国的路。
三个月后,当赵稷再一次踏上晋国王都的土地上,一切恍如隔日。正如子璋所言,晋国战事已了,范与中行两氏已经逃亡败走,败走后不少仇家落井下石,追上去复仇追杀,总之下场悲惨。而朝堂内部,原本的六大世家如今去二,变成了四大世家。赵鞅在智氏的帮衬下,重新返回朝堂。
王城外郊青野山下有一个酒肆,赵稷在酒肆内点了一壶温酒,在风雪中等着赵鞅的车队。按照赵氏的惯例,每年春日的这个时候,赵氏都会来这座山上围猎。赵稷在山脚下等了两日,果然等来了赵鞅的车队。
待赵鞅的人马进了山,赵稷从后山也潜了进去。到晚上的时候,赵鞅捕猎仍旧未归。
赵稷先是故意在赵鞅世子赵无恤的大帐不远处放出了一只稀有的白狐。赵无恤最喜捕猎白狐,,侍卫禀告之后,赵无恤果然立刻带了一队人深入林中追捕。赵无恤带着人走了,营地内侍卫少了近一半。赵稷躲开巡逻的侍卫,悄悄的潜入了赵鞅的帐篷。赵鞅的帐篷内此时空无一人,大帐内有一个屏风,他便躲在了屏风后,只等着赵鞅回来。约摸半个时辰左右,营地里开始热闹起来,赵鞅等人捕回猎物开始喝酒庆祝。又过了一个时辰,赵鞅被人扶着醉醺醺的回到了帐篷。他的头刚一沾床就呼噜声震天。
赵稷从屏风中走了出来,握起长剑,静静的靠近赵鞅,眼里满是杀意。到了赵鞅床前,他举起长剑就要往赵鞅胸口里扎。但令人没有料到的是,赵鞅并未睡死,就在这时,他睁开了眼睛。
不过赵鞅酒喝得太多,想起身但是头晕沉沉的,根本起不来。他准备出声喊人,但是赵稷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账外有人的脚步声,赵稷捂着赵鞅的嘴,用刀抵着赵鞅的脖子将其拖到屏风之后。进来的人让赵稷有些意外,竟然是赵伯鲁。帐子内很黑,赵伯鲁刚进来时没有看清异样。他天生不利于行,是被人推着进来的。进帐子后,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命自己的侍卫退出大帐。
赵伯鲁虽然残疾,但极其聪颖,很短时间内,他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之处。他遣退侍卫后,他用胳膊用力撑起身体,扶着床的边缘,慢慢移动到屏风后,看到了正劫持赵鞅的赵稷。
“果然是你,你果然没死。”赵伯鲁道。
“我没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赵稷冷笑道。他用剑刃割破赵鞅的脖颈皮,殷红的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
“不!”赵伯鲁低喊道。他激动的撑着胳膊,将身体向前扑,抓住了赵鞅的腰带,继而借力,一只手举上去握住了赵稷的匕首。“不要!”赵伯鲁全身的力量都在握着剑刃的手上。瞬间,手心直往外渗血。
“你疯了。”赵稷冷然的道。
“战事已经了结了,晋国好不容易平静了,百姓终于能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六卿已经变成了四卿,平衡不能再破了!”赵伯鲁道。他死命的握着长剑,因为疼痛,他额头上青筋爆出。
“与我有何干?”赵稷冷冷的道。
“阿稷!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我也知道,你是不愿意看到战火再起的!”赵伯鲁仍旧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那把长剑,任凭锋利的刃一层一层的割破他的手。
“一旦父亲死了,好不容易得到了平衡又将打破。届时,晋国会变成什么样,你能想象么!阿稷,我求求你!”赵伯鲁道。
赵稷看着赵伯鲁,突然笑了。他用单手锁住赵鞅的喉,然后将剑朝着赵伯鲁的方向指去。他道:“你是大宗的嫡长子,父债子偿,倘若你愿意替你父亲去死,那我也答应你,留你父亲一条命,如何?”
“一言为定?”赵伯鲁问。
“一言为定。”赵稷答道。这时赵鞅开始死命挣扎起来,但是他的命脉被扣在赵鞅手中,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要他稍用力反抗,赵稷的手上便会施力。赵稷用力的时候,他能感觉赵稷是真的想直接掐死他的,他的脸涨的通红,眼睛感觉直往外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伯鲁看着父亲,又看了沾满血的长剑,对赵稷道:“那你可不要食言。”而后,他猛的向前,将胸口撞入剑中。血珠顺着剑尖儿向下,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汇成一道细流。
赵伯鲁逐渐失去生机,临死之前,他再次重复着道:“你不要食言。”
赵稷面无表情的将剑从赵伯鲁身体中拔出来。他手上不断地用力,直将赵鞅掐到晕死过去。赵鞅直接倒在了地上。赵稷看着赵鞅,用剑尖抵住了赵鞅的胸口,低声道:“我答应你留他一命,但可没说不会伤他。”说着,他将剑刺入赵鞅胸口。这一剑不会直接致死,但却是重伤。没杀他,但生死已全屏天意。
赵稷从大帐离开后,从后山离开。他离开的时候,青野山已经乱成一团,但这些事与他再不相关。生逢乱世不由己,寒冬漫漫终有期。料峭春寒,赵稷朝东面前行。下一程,他要去卫国,见她。
穿过一路严寒,迎接他的是卫国的春芽儿鹅黄。卫都帝丘的河畔柳树很多,他沿着河流的方向一直走到了繁华的长街。街上,商肆林立,人头拥挤,很是繁华。他穿过长街、巷道、田野与石桥,终于在林间的某处停了脚。
小屋建在桑树林中,安静的冒着袅袅炊烟。赵稷走到院外,有小黄狗拼命的朝他脚,他再次停住了脚。
“阿黄,你干嘛叫个不停,吵死了!”远远地,屋里头传来一阵抱怨,是阿薇。
阿薇推开柴门,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她先是愣住了,而后尖叫着、狂喜的大步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主子!主子!主子!”
赵稷在门外听到屋里有杯盏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两个人的跑步声,再紧接着是一个鹅黄色身影用力的扑进怀中。“阿稷!”
“嗯,是我!”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