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故技重施
曹昭仪见德妃今日兴致颇高,话便多了起来,忙捡了德妃爱听的说,“昨儿听春华宫的宫人说,淑妃在寝殿门口冒雨跪了那一宿后,怕是真落下了病根,日后怕是要成了不良于行的跛子。”曹昭仪说着,一脸的谄媚,好似淑妃是被她设计害成这样一般。
德妃闻此,却一脸淡然,“眼下她死不死都不要紧,最要紧的还是皇上的心,本宫问你,你有多久没见着皇上了?”
曹昭仪得了这话,还真的好好算了几遍,德妃见她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冷哼一声,“眼下皇上除了沐华宫那位,谁都不见,你多久没见皇上,本宫也是多久。”
曹昭仪少听德妃说这样的话,这次怕是真的气伤了,赶紧应和说,“娘娘不知,那沐华宫的董氏不但是个老狐媚子,勾引圣上舍不得离开,还惯爱惺惺作态,人前还总交代宫人要好生伺候淑妃。娘娘您想啊,这宫里最巴不得淑妃早死的不就是她吗。”
德妃闻此,心思一转,望着曹昭仪浅笑说,“你倒是有趣,敢直呼皇贵妃的姓氏,可知皇贵妃位同副后,咱们从前是如何侍候皇后,往后也要怎么侍候她了。”
“娘娘明鉴,在嫔妾心里只您一个是正主,甭说董氏算什么,就连当今皇后温氏,不也是您——”
“成了。”德妃说着,猛的阴下了脸,“自个心里清楚就好,何必宣之于口。”说完略显不耐烦的将剩下的半碗淮杞圆肉乌鸡汤给放下,起身进了内室去。曹昭仪见此,忙也奴才似得跟了进去。
德妃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在榻上,瞥了曹昭仪一眼,并没有叫她坐,只问了句,“瞧你这样子,像是有话没说完。”
曹昭仪闻此,赶紧躬身道:“嫔妾确有要事要向娘娘禀告。”
德妃见曹昭仪那德行,又横了她一眼,“昭仪真是越发会当差了,既是要事,为何方才不说,藏着掖着到这会儿,心思倒是深了许多。”
曹昭仪闻此,有些不知所措,正欲解释,德妃却不许,又道:“话说半截,是谁教你的规矩?”
曹昭仪被德妃教训的难以招架,心下紧张,只怕越描越黑,赶紧回道:“娘娘不知,董氏不止狐媚惑主,还野心勃勃,听闻董氏攒动皇上赐婚,要讨了昭懿郡主当媳妇去。”
德妃一听事关昭懿郡主,便猛地坐起身来,“昭懿郡主,她也敢。”
“董氏如今盛宠,有什么不敢说不敢要的,嫔妾听说,皇上似乎已经答应了,只等回圣都之后,便要赐婚了。”
“你究竟听谁说的。”德妃问道。
“也并非单听谁说的,宫人们都这样传,怕不是空穴来风。”
德妃晓得昭懿郡主的归宿与诸君之位密切相关,若皇上将郡主赏给哪位皇子,哪位就很可能是皇上真正中意的储君人选,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如今的太子,只是皇上成年儿子中的长子,是为暂且平息储君之争的一个挡箭牌而已。
德妃一心盼着三皇子能继任储君,可这孩子虽并不招圣上厌烦,亦不招圣上待见,若说得势不如老五,若论得脸又不如老六,两人素日总是淡淡的,更似君臣不像父子。况且这孩子素性温和,不愿与人争抢,这样的性子,怎能成大事,还不得她这做养母的步步他筹谋。
德妃越想越焦心,遂瞧了近侍女官紫苏一眼。紫苏会意,忙躬身应道:“回娘娘的话,行宫里是有这样的传言。”
曹昭仪晓得德妃最倚重的就是紫苏,紫苏即便说天上有两个太阳两个月亮,德妃也会相信。曹昭仪既心里有了底,便趁热打铁说:“娘娘,嫔妾还从圣前的人口中打听说,皇上曾赞,董氏与昭懿郡主比亲母女还亲,想来并非董氏想要拉拢昭懿郡主,怕是昭懿郡主也巴结董氏,更中意老六,才会——”
“成了,往后还是少提昭懿郡主这个人,我听几句也就罢了,太后可是头一个不待见她。”德妃口气还算平和的嘱咐了句。
曹昭仪早知太后不喜昭懿郡主,可跟在德妃身边这些年也从不知因由,因懂得非礼勿言的道理,也不敢多问,只道:“嫔妾记住了。”可话说了半截,憋在心里难受,又忙道:“虽说传言无稽,可到底是有依据的。娘娘原也瞧见从前老五和老七对郡主是何等的殷勤,必是晓得郡主在皇上心里的位子。毕竟是皇上唯一的亲外甥女,难保皇上没动这份心思。”
德妃闻此,却不急,“我瞧着那丫头也是个聪明人,赶着我们老三的正妃死了,若她愿嫁给老三,成了本宫的好帮手也不一定。”
曹昭仪不想德妃竟动的这份心思,哪能由得安梓纯如此得意,忙劝谏说,“娘娘,且不说郡主的心在谁那儿,只说郡主其人,不过十五,便极为狡猾阴毒,心思深着呢。旁人先不论,我胞姐好好的个人,竟叫她生生折磨疯了,还有我爹,也被我那疯姐姐打破了头,眼下怕是还伤心过度,卧病在床起不来身呢。如此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德妃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你胞姐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侧室,一个再卑微不过的奴才,胆敢算计嫡女,那小丫头没下狠手杀了她已算客气,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恨也该恨自个技不如人,害人不成反倒叫人害进去了。”
曹昭仪虽在德妃面前俯首帖耳,可事关自个的家族,自个的至亲,听了这样无关痛痒的话,心里哪能不气,一时气愤,也顾不得德妃爱不爱听,又道:“娘娘别忘了,肖二小姐也是叫昭懿郡主给害的,她可是您的亲外甥女,您难道就不心疼,不想为她报仇?”
“是,君怡是本宫的外甥女,却也是个不识抬举的白眼狼。她自个非要作死,谁也拦不住,倒也怪不得郡主下狠手报复。”德妃说着,口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说旁人家的事一般轻巧。
到此,曹昭仪倒是越发摸不清德妃的脾性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从皇贵妃入手,继续挑唆说,“要说那董氏,的确有福气,不但自个盛宠,儿子又是头一份的储君人选,连昭懿郡主都被她笼络了去,真是天下的大便宜都叫她一人占了去。”
德妃闻此,眼中这才渐起了怒火,若贴切说,该是妒色。心想,正如曹昭仪所言,董氏在海东青一事上,将便宜占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即便圣意不可揣摩,旁的事上,还是要让她吃些苦头的。
“你说郡主与老六有私情,可有依据?”德妃问道。
曹昭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应道:“回娘娘的话,错不了的,嫔妾听可靠的宫人来报,曾见六殿下的近身侍从,来去福熙宫多次,想来这二人即便无苟且也是过从亲密,早就勾结成一党了。”
德妃安插在福熙宫的探子,原也传过这样的话回来,她当时亦未多想,眼下听了,到怪自个疏忽,原还颇为欣赏安梓纯杀伐决断的见识,眼下妒恨着皇贵妃,连带着也恨上了安梓纯,遂道:“若不能为本宫所用,这样精明的人,也不该活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了。”
听了这话,曹昭仪心中暗喜,却听德妃问她,“你可知五年前那次秋猎出了件什么样的事?”
曹昭仪闻此,却有些糊涂,五年前她还未位至昭仪的位份,自然没能随圣驾到行宫围猎,又怎会晓得当年秋猎出了怎样的事。只能应道,“嫔妾不知。”
德妃得了这话,面露鄙夷之色,“你是在敷衍本宫吗,五年前那么大的事,你怎会不知道。”
曹昭仪在德妃跟前从来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哪敢有一丝的敷衍,得了这话,瞬间惊的脊背发凉,飞快的寻思着,要说五年前最大的事,便要算是锦阳长公主溺毙平湖的事了,公主之死与秋猎又有何关系,难道是——
“嫔妾想起来了,娘娘说的是昭懿郡主被饿狼袭击的事?”
“算你长记性。”德妃道。
曹昭仪想着德妃猛然提及这事,一定有其意图,莫不是要旧事重演?
想到这里,曹昭仪心中暗喜,忙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五年前那头狼不中用,没帮太后除掉眼中钉,不知道眼下的这头,能不能等来它的猎物。”德妃说着,眼中透着狈一般的狡猾。
闻此,曹昭仪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原来当年昭懿郡主被恶狼袭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也是,好好的营帐怎会突然闯进了恶狼,还不偏不倚正跑进了昭懿郡主的营帐。想来这丫头还真是命硬,如此不招太后待见,还能活到如今。可太后为何这样恨一个小丫头,实在有些蹊跷,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后恨的不是她,而是——
“这事照例,本宫还是交由你来办,若办的好,大功一件,淑妃的位子便是你的,若办的不好,本宫身边也该换换新人了。”
曹昭仪得了这话,心却不慌,胸有成竹的等着跃上妃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