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猫哭耗子
经不住安梓纯打趣,代真正要去瞧瞧拓拔吉苍。不想人才起身,楚良侍就匆匆进了屋,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安梓纯这厢才喂筠熙吃好,一筷子菜还没送进口里,就被楚良侍惊了一跳。当即撂了筷子,略显不悦的问,“什么要紧的大事,竟惹的良侍都失了方寸?”
“回主子话,表少爷离府,走的实在匆忙,事前奴婢们竟一点都没听说。”
“表兄离府?人现下何在?”
“已经打东角门出去了。”
“什么?”安梓纯一惊。
这哪是走的匆忙,分明是不告而别。
“人已经叫邵宜侍给拦下了,可老爷的意思,是叫放了表少爷去,宜侍不敢自作主张,便叫奴婢来请了郡主的旨,人是留是放,全凭您做主。”
爹爹的意思是放人走?
安梓纯不禁冷笑,要说这事就是经不住细掂量,爹爹这哪是好心成全表兄,分明是公然撵人走。
即便打发个下人,也要好声好气。眼下要走的,可是他亲侄儿,难为他忍心。
安大人果真是丧心病狂,竟也学会了大义灭亲?
“我去瞧瞧。”安梓纯愤然起身,与楚良侍一同往东角门去。
代真原是想跟去,却怕人多了添乱,便留下照看筠熙。
东角门的情形远比安梓纯想的复杂,她原以为肖瑾是心灰意冷,暗自离去,不想爹爹竟着七八个壮汉一路“送”他离府。
见这队人,个个生的五大三粗,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且张狂无比,竟敢与公主府上的侍卫公然起争执,这哪是护送,分明是押解。
难不成爹爹是怕表兄不肯离去,要强行将人押回朔州老家去?
当真是小人之举。
眼见郡主到了,原本还盛气凌人的一众便焉了。
“人呢?”安梓纯问了邵宜侍一句。
“已经送上马车了。”
安梓纯也不罗嗦,当即与那领头的说,“痛快将人交出来,否则今儿谁都别想走。”
那领头的也难为,“郡主何苦为难奴才,安大人的意思——”
“公主府上我说话不顶用?”安梓纯问。
“奴才不敢违逆安大人的意思。”
“那就是逼我动手?”安梓纯用余光扫了那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一眼。
那领头的早闻昭懿郡主不是个善茬,可安大人的原话是,若是不将表少爷好生送走,他一家老小就甭打算过太平日子,他又岂敢不尽心。这厢正寻思着如何蒙混过去,不想安梓纯却没耐性与他虚耗,当即吩咐侍卫们动手,将马车上的人给抢回来。
眼见一场混战就要打响,忽闻马车里,肖瑾道:“没能当面叩别郡主,是肖某失礼,今日一别,不知有无再会的一日,实在不愿郡主为我与人起干戈。”
肖瑾的口气很平和,就像是平日里说话一般自然。
“有我在,无人能违逆表兄的心意,您下来,随我回去吧。”
“回去?我不过是个过客,朔州才是我真正的归处。是郡主错怪了舅舅,我真是心甘情愿要回朔州老家的。”话毕,肖瑾从马车探身出来,神情从容。真不像是被人逼迫的。
安梓纯困惑,为何长姐一口咬定她是自愿入宫,长兄也说是心甘情愿的回乡。
往日恩爱的画面依稀就在眼前,哪能说过去就真的过去呢?她无法相信,长姐与表兄的决定都是出于自愿。
肖瑾甚为平静的望着她,眼中无悲无喜,即便安梓纯来到近前,肖瑾眼底依旧未起波澜,究竟是什么,竟叫相爱至深的两人在一夜之间就心如止水?
可当事者都选择释然,她一个旁观者哪还有坚持的必要。
在纠结半晌之后,安梓纯没再挽留,恍惚间,只说了“保重”二字。
肖瑾点头,“郡主大恩,肖某铭记于心。”
“真是可惜了。”安梓纯望着肖瑾,忍不住感叹一句。
肖瑾自然懂得安梓纯在可惜什么,只道,“再世为人,皆是血肉之躯,无法与天同寿,可比之朝生夕死的蜉蝣,这一生也足够漫长。总要遍尝喜怒哀乐,才算圆满。所以,肖某不觉的可惜。”
原是该她安抚两句,不想竟要即将远行之人反来安慰她,安梓纯不禁苦笑,“岭南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表兄一定要分外保重身子。”
“赶在四月里往南走,是一种享受。花开满地,鸟雀鸣啼,回到朔州正值初夏,是一年之中光景最好的时候。”
“那样鸟语花香的所在,正是我心向往之处。”安梓纯应道。
“那肖某就在朔州恭候郡主,盼着能在你我共同的故乡重逢。”
安梓纯厌恶离别,尤其是这样一别就难再相见的永别。
“若是可以,我也会选在这样一个四月天,一路踏花而行,回去故乡,与表兄再聚。”
虽说与表兄交情不深,可目送送载着肖瑾的马车消失在巷口时,不知怎的,安梓纯心里总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愁绪。
安梓纯叹了口气,便收回目光,转身正欲回府,却不知安盛轩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不远之处,分明也是长叹了一声。
猫哭耗子,假惺惺。安梓纯面露嘲讽,毫不掩饰她的不满。却不愿再与安盛轩起争执,也未停留,便往府里走。
“女儿家性子太强,没有好处。”
“还轮不到安大人教训我。”安梓纯斜睨了安盛轩一眼,哼笑一声,便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