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心甘情愿
安梓纯居高临下的语气,彻底将安盛轩激怒,“是又怎样,木已成舟,无需你再聒噪。”
安盛轩恼怒,安梓纯心里何尝痛快,“您明知长姐的心意,怎么可以为一己私欲,再将她往火坑里推!丛芳阁那场大火您难道都忘了吗?”
“你知道你是在与谁说话吗?”安盛轩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我可是你爹!”
“哪又如何?只因您是爹,您是长辈,你说的话、做的事就都是对的?”安梓纯反问一句,“是,若是在寻常百姓家,作为女儿自当从父,可是安大人,眼下是在公主府,宗室中嫡庶尊卑最是分明,没有我的首肯,没有人能将长姐送走!”
安盛轩纵使恼怒,却也没到失了方寸的地步,“收起你的自以为是,昕儿入宫的日子已经定下,这是圣上的旨意,岂是你一个小小郡主可违逆的,难不成,你还有胆抗旨不遵?”
“您就瞧瞧,我这区区郡主究竟有没有这本事。”安梓纯并非嘴硬,的确对留下安悦昕志在必得。
到此,安盛轩才有些惶然,“你别胡来。”
“怎么,爹爹怕死?”安梓纯问,口气中透着些许轻蔑,“卖女求荣的事爹爹都做得出来,您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都是我自愿的,不赖爹爹。”
安梓纯话音刚落,安悦昕便进了屋。已然是一身宫装。
不得不承认,这一身浅紫色的衣裳真的极衬安悦昕的肤色,毕竟人本就生的清丽俊俏,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这还是自那场大火之后,安梓纯头一回见安悦昕不戴面纱出门。
望着安悦昕无比从容的神情,安梓纯心中愈发困惑,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知三妹妹真心疼我,可入宫的事,真是我心甘情愿的,妹妹当真是错怪爹爹了。”安悦昕望着安梓纯,语气笃定,神色如常,实在不像是被人逼迫的。
“都听见了,这下可真相大白。你速速退下吧。”安盛轩道。
“长姐,是真心的?”安梓纯依旧不死心。
“能赶上再见妹妹一面,我心里头高兴。”安悦昕浅浅一笑,到真难为她这个当口上还能笑的出来。
“正如姐姐所言,妹妹回来了,姐姐若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无论如何,我护姐姐周全。有我在,就没有来不来得及一说。”
话听到这里,安悦昕明显有些迟疑,安盛轩似有察觉,忙清了清嗓子。
安悦昕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别再为我做任何事,我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报答妹妹对我的好。”话毕,安悦昕眼眶便红了,唯有微微扬起脸,才能勉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分别的话语,安梓纯不想再听,正欲说些什么,却忽闻屋外一阵嘈杂。
没等屋内众人回过神来,就见一披头散发的女子横冲直撞的闪进屋来,杜伦连同一个颇为壮实的小厮都未拦住。
“我去,送我入宫去,叫我去!”
若非这声音太过熟悉,安梓纯当真不敢相信眼前疯疯癫癫的女子就是安悦晓。
安悦晓挣扎着想要去到安梓纯身边,口中不停的念着,“送我入宫。”
虽然听说安悦晓病了,却不想人竟疯了,安梓纯不禁望向安盛轩。
安盛轩自然没有要给安梓纯答疑解惑的意思,挥手道:“把她拉下去!”
杜伦自是想将人拖下去,奈何安悦晓疯疯癫癫,力气奇大,无奈之下,他唯有再唤了两个小厮进屋,四人才合力将人给架了出去。
安梓纯面色铁青,安悦昕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安梓纯纵使恨死了安悦晓,可到底是同父姊妹,兔死狐悲,见她如此,怎能不寒心。
“与其这样,倒不若将她送回朔州老家,眼不见心不烦。何苦这样作践她。她到底是个姑娘,怎么能叫男人随意触碰她的身子!”安梓纯盯着安盛轩,“安大人,卖长女求荣,逼疯次女,漠视三女,对四女也是不闻不问。您都没女儿了,还指望着谁孝顺您?”说完,安梓纯转身悻悻而去。
“爹爹,都是为我。”安悦昕难掩自责。
“她方才是称呼为父安大人?”
安悦昕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安梓纯快步撵上杜伦一行,当即呵止那一众小厮无礼的行为。
安悦晓猛然摆脱束缚,直接扑倒在安梓纯的脚边,“我愿入宫,送我入宫,求你,送我入宫吧。”
“你起来。”安梓纯吩咐一句。安悦晓不动,依旧重复着那两句话。
安梓纯见此,来不及责难,便挥退了杜伦等人。
见人已走远,她这才低头望向安悦晓,“我印象中的安悦晓,不是这么没骨气的人,既肯用装疯卖傻这一招,就说明你怕了。”
闻此,安悦晓身子一僵,蓦然住了口。
“你很聪明,却又很笨,你以为你装疯,我就会心软放过你?”安梓纯问。
安悦晓不言,可一双手却紧抠着地面,想必心中一定气愤至极。
“我知道你想活着,那就好好活着。赶紧回去将自个拾掇的干干净净,明儿一早我就着人送你去城外灵溪庵。那儿清净,也能叫你静心。”
一听是尼姑庵,安悦晓身子一震,下意识的摇头,却不敢出声。毕竟此刻,她扮演的是个疯子。
她是宁可在公主府里被幽禁一辈子,也不愿剃了头去当姑子的。
“不愿意?”安梓纯问,“你还是没有知错。”说完,转身欲走。不想又被安悦晓拉住了小腿,“怎么,又肯了?”
安悦晓不动,瞧着不像是答应了。
但安悦晓心里清楚,眼下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怕是真要在公主府里孤独终老。
“去吧,去庵堂里诚心礼佛,尽量赎清你的罪孽,等祖母三年丧期满,你若改好,我便放你出来,许你出嫁离府。”
安悦晓显然不信安梓纯会这么好心,正犹疑,安梓纯的手却抚上她的头顶,“我从前曾夸赞过你的头发生的又黑又亮,是众位姊妹中最好的。只是你眼光放的太偏,总是盯着人家有什么,你没什么,怎就不想想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