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功德无量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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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功德无量

安梓纯见状,慌忙上前搀扶,索性皇上只是一时眼晕,却将安梓纯生生下没了半条命。

将人扶去案前坐下,就闻皇上吩咐,“纯儿,快去替朕取碗温水来。”

安梓纯闻此,赶紧去办,匆匆折回来,却见皇上从个随身的小药匣里取出颗药丸,直接放入口中,就着安梓纯才递上的温水,送服了下去。

那药透着股异香,一闻就不是寻常的药丸,安梓纯不放心,忙询问一句,皇上就摆手,“朕身子早无大碍,你放心就是。”

脸色这样难看,人也消瘦了不少,哪像无碍。

“朕知道前往纳澜国非你所愿,朕也记着你的委屈,迟早是要给你讨回来的。”话毕,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才没几声,便后倒在龙椅之上,若没这层倚靠,人怕是就跌到地上了。

安梓纯见此,忙凑上前去,帮着皇上顺气,“您究竟哪里不适,臣女去叫传太医来瞧瞧吧。”

“无碍。”皇上勉强说了这句。

“您这哪像没事的样。”

“放心,很快就会有个结了。”

慌乱之中,安梓纯也没心思琢磨皇上口中那个了结究竟指的什么,可皇上现下的身子,显然不是能议事的样子,就如梁丞相所言,来日方长,总要先将身子养好,才有力气去与这帮贼寇斗智斗勇。

所以古琴遗旨的事和梁氏与纳澜国二皇子勾结的事,安梓纯并不急在这一时说。

“臣女扶您去偏殿躺躺吧,您一味这样委屈自个的身子,怎么成。”

皇上闻此,当即摆手,“不必,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勤政殿,巴不得朕倒下,可朕偏不。”话毕,又将方才的小药匣子掏了出来,颤抖着捏起一粒药丸,放入了口中,没有喝水,就那样嚼碎生生咽下了。

“这究竟是什么药。”

“你不必知道。”

一听这话,安梓纯就来气,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您是我亲舅舅,您身子不好,我心里就能安泰?”

“放心,朕没事。”皇上说着,勉强坐直了身子,许是那药发挥了效用,人的脸色的确缓和了许多,说话亦有了底气,也不闻咳嗽声了。

这究竟是什么药,药效竟这般立竿见影。

药效快也不全然是桩好事,只能说这药力凶猛,服用日子久了,必定伤身,是救命药同时也是催命的药。

“这药能不吃,便不吃,是药三分毒,想必这配药的太医也与您说的明白。”

“朕心里有数。”皇上显然不想与安梓纯纠结于几粒药丸,又道,“你才回来,身子必定困乏,回府歇着吧,若没旁的事,一定少出门走动,眼下朕才病,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万事小心为上。”

安梓纯得此叮嘱,忙点头称是,心想,她才走了这么几天,梁氏的张狂程度便翻了番,看来有些时候,不是天要亡谁,而是有些人自个作到了头。

才出勤政殿,就见徐德贵办差回来,见着安梓纯,徐德贵可是亲热,不觉间眼中尽泛起了泪光。

原以为已死的人,又活着回来,徐德贵是欢喜的哭了,不知梁丞相回府之后,有没有气恼的哭了。

“总管这是办差回来?”安梓纯问,“现下宫里还要徐总管亲自当的差事,已然不多了。”

徐德贵闻此,轻叹了口气,“不瞒郡主,奴才这是才领了太医打俪坤宫回来,皇贵妃娘娘昨夜又发病,吐了好几口血。”这后半句徐德贵有意压低了音量。可在安梓纯听来,却仿佛是晴天霹雳。

皇贵妃竟病的这样严重了?

“太医怎么说,娘娘福泽深厚,身子一定能养好是不是?”

闻此,徐德贵却摇头,小声与安梓纯嘀咕,“这话,奴才也只与郡主说,听太医的口气,皇贵妃的身子已然不成,就在这两个月间了。”

“两个月?”安梓纯显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徐德贵点头,“奴才正要去殿里给皇上回个话,若皇贵妃娘娘真有不好的一日,有些东西,眼下就要着手准备了。”

有些东西,寿材和灵堂?想到这里,安梓纯连叹气都觉的心口揪疼。这两年间,看多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原以为痛苦已经足够深重,却还是不停的有人倒下,离开。

孤独的感觉太可怕,即便来日大仇得报,也还是无法弥补心底的缺憾。

见安梓纯满目悲戚,徐德贵也怪自个一时忘乎所以,说的太多,才安慰一句“事无绝对,保不准几服药下去,病就见好了。”老远就望见怀妃到了。

安梓纯依着规矩,给怀妃问了安好。心中颇为感慨,人人都喊着日子不好过,偏怀妃却是春风得意的,人不见憔悴,反而丰腴了不少,脸色也白里透红,眼见是吃的饱睡的足,一副不用操心的样子。

当着徐德贵的面,怀妃与安梓纯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意,趁徐德贵进殿通传的空挡,怀妃低声道:“你还能活着回来,当真是厉害。”

安梓纯闻此,浅笑一声,“不看着仇人凌迟,我舍不得去投生。”

怀妃也只是笑笑,没再应声。片刻,徐德贵便打殿内出来,说是皇上准怀妃觐见。

眼下还能入勤政殿陪君伴驾,可见怀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极重。不过这也难怪。现下皇贵妃病重,德贵妃被太后连累,早就不得圣上待见。淑妃腿疾未愈,肃妃又素来不得宠。宫里数的上的人,唯有怀妃一枝独秀。

可很显然,这并非怀妃得宠的全部。怀妃心思深,极会察言观色,这点比从前的淑妃不差,却较淑妃更加沉稳内敛些。能得皇上喜欢也不算稀奇。

安梓纯原是想请旨前往俪坤宫给皇贵妃请安,却念着皇上的身子,不想再触动他的愁肠,今儿便算了。

安梓纯寻思着,与怀妃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皇宫的长街依旧是空荡荡的,除了安梓纯之外,人人都步履匆匆。

那日离开圣都时,安梓纯并未想过她还能回来,可眼下她的确回来了,却不是为自己回来。

为了枉死的亲人,也为了舍命救她的那个人。

安梓纯仰起头,见一只纸鸢孤独的逆风飘在天空之上。

高处不胜寒,人人都不敢保没有登高跌重的时候。

一阵疾风吹来,空中的纸鸢摇晃了两下,便从高处坠下,显然断了线。

纸鸢飘摇,正挂在不远处的宫墙金瓦之上,很不幸,那纸鸢已经碎了。生生跌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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