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从无先例
六殿下得以赦免,皇贵妃自是欢喜。可心里再高兴,也支撑不起病弱的身子。
或许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打安梓纯来时,皇贵妃就一直都平躺在床上没动,一盏茶的工夫,几乎都是安梓纯一个人在说,皇贵妃或点头或是附和只言片语,哪有往日一半的精气神。
安梓纯才说到九殿下,却没听皇贵妃应声,低头一瞧,人竟睡着了。安梓纯自知不便打扰,便悄没声的退身出去。
殿外刘令人也憔悴了不只一点。刘令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分明暗指皇贵妃的身子已垮,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总要见见六殿下,将母子间的心结解开才好。
安梓纯也是跟王院使学过几天医的,看的出皇贵妃的身子当真是不好,若真有撒手人寰的一日,万万不能叫她带着对六殿下的遗憾不能瞑目。
或许,六殿下肯与皇贵妃重修旧好,皇贵妃的身子,便不药而愈了。
病,大多由心而起,可想要医心,谈何容易。
当安梓纯醒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临华宫门前,或许因为从前每回入宫都会来探望淑妃的缘故,竟不由自主的走来了这里。
淑妃是个善人,可五殿下——
安梓纯不愿想他,也没有淡然到还能与淑妃谈笑风生,遂转身,匆匆的消失在长街尽头。
二月转眼就过了大半,朝堂上,内宫里,都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就是所谓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时近月底,纳澜国的使者入都觐见皇上,可皇上却赶在这当口上病倒,传言病情危重,已经多日未能临朝。
太子身为储君,理当监国。
安梓纯总觉的皇上此番病的蹊跷,多次请旨想要入宫探望,却回回都被驳了回来。
安梓纯不甘心,唯有请求皇后,可皇后那边也不予回应,叫安梓纯心中越发不安。所谓病急乱投医,万般无奈之下,安梓纯只能冒险与怀妃联络。不想递进宫里的消息,依旧是石沉大海。
皇上病的太不是时候了,安梓纯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什么阴谋。果不其然,纳澜国使者入都,以侧妃文孝郡主有孕为由,叩请皇上允准昭懿郡主前往纳澜国陪产。
从启瑞国建国到如今数百年,从来没有开过这样的先例,可宫里竟下来旨意,说是皇上允准此事。
安梓纯再糊涂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皇上的意思。也不大可能是监国太子的本意。
太子性子软,没什么主心骨,若人有心害她,只需在太子跟前挑唆几句,太子便应了。
这是个阴谋,彻头彻尾的阴谋。
而这阴谋的始作俑者,除了梁氏一族安梓纯实在想不到其他。
好一个梁丞相,好一个梁氏,竟敢与外族勾结,简直是贼胆包天。当即判他个谋反之罪,诛了九族也不冤枉。
圣旨已经下来,安梓纯择日便要与纳澜国使者一同离开圣都。眼下,三殿下在前往岭南的路上,五殿下在泷州平乱,六殿下尚在禁足中,七殿下那厢安梓纯压根就没指望,九殿下年幼更不顶事。
为今之计,安梓纯只盼能见上太子一面,若能说动太子,此事许还能有转机,否则便真要踏上这条有去无回的路了。
安梓纯思量再三,以退为进,以拜别皇上为由请旨入宫。不想人还未出公主府,公主府就已经被上百兵士层层包围。
映霜匆匆跑回毓灵苑报信,不想却听“轰隆”一声,毓灵苑的大门也被重重的锁上。
没等映霜说话,方千鸿就进了屋,“皇上的意思叫郡主安生呆在公主府,三日之后,随使者启程前往纳澜国,末将会一路护送郡主至边关。”
安梓纯望着方千鸿,眼中除了震惊还有失望,“你说我可以信你,你说过。”
方千鸿不言,转身便出了屋去。
虽说是在公主府,是在她的地界上,可安梓纯从来没觉的这样无力过。
难道真就没有法子了,真就要被送去边关,任人宰割?
晚膳的时辰,一个脸生的女子提着食盒进了屋。从晨起到如今,安梓纯独自一人被关在屋里,连映霜都见不着,更别说旁人。
府上其他人还好吗,难道也像她一样被软禁屋内不许走动。
想到这里,安梓纯唯有问那送晚膳的女子说,“我要见我爹。”
那女子不言语,对安梓纯的话也无动于衷,将饭菜拾掇出来,便退了出去。
难不成是个聋子。
安梓纯无奈,起身去到门边,拉动了几下,还真给锁上了。
她当真是被软禁了。
如此,安梓纯越发肯定这是场阴谋,逼她就死的阴谋。那皇上呢,难不成也被人控制了?若真是这样,那一切的一切都无望了。
现下她还能指望谁,还能相信谁?
方千鸿,或许只有方千鸿能替她暂且答疑。
安梓纯深知,在此情形之下,吵闹是最无用的,便以绝食的方式逼着方千鸿现身。
就在安梓纯绝食的第二日傍晚,方千鸿终于出现了。
“为什么不吃东西。”方千鸿站在桌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安梓纯闻此,抬头望着他,却因背光的关系,看不清他的表情,“告诉我,我没有信错人。”
“绝食并不明智,自刎要更快些。我不会拦着你去死,但你要知道,你一死,你公主府上下还能留有活口吗?所以,认命吧。”
闻此,安梓纯苦笑一声,端起饭碗,拾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就如方千鸿所言,她即便烈着性子死了又如何,身后陪葬的便是她公主府满门。
这绝对不能。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安梓纯一行便要启程前往纳澜国。
安梓纯说临行前一定要拜别家人,不为旁人,只为确定他们还活着,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