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酒后失仪
安梓纯十分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可皇贵妃瞧着听着,却有些不寒而栗。
若说从前,安梓纯身上就带着一股子清高劲儿,眼下却骤然转化为一种戾气。深深的戾气。
“娘娘?”安梓纯唤了一声。
闻此,皇贵妃才回过神来,她知道,如今再也没人能阻止安梓纯,所以多余的废话,她也不打算再言语了。
眼见一盏茶的工夫将至,安梓纯不死心,又追问一句,“娘娘可记得勤政殿的东墙上挂了臣女母亲的一张画像。”
“怎么能忘。”皇贵妃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句。
“那您记不记得,画中臣女母亲膝上的那张琴,眼下何在?”
皇贵妃闻此,思量了半晌,与皇上口径一致,都说是随锦阳入土了。
若真是随葬,那仅剩的一条线索也断了。
想到这里,安梓纯忍不住一声叹,却不愿泄了自己的气,想梁氏一族作恶多端,只要有心,一定能拿住他们多行不义的罪证,总有一桩能彻底将其挤垮。
安梓纯寻思着,正欲再与皇贵妃嘀咕两句,不想徐德贵却来催了。
一盏茶的工夫早过,徐德贵已经多宽泛了些时辰,若是再不走,便真是不识抬举为难人家了。
“娘娘您一定保重,日后得了机会,臣女再来给您请安。”
皇贵妃虽然点头,可心里却念着不必再来。眼见人都走到了门口,皇贵妃才忍不住道,“本宫曾答应你母亲,要像疼爱亲生孩子一样疼惜你,可本宫食言了。”
安梓纯闻此,稍稍迟疑片刻,便匆匆离开了。
耳边依稀回响着皇贵妃最后那句话,安梓纯垂着眼角,心里却温热,可知皇贵妃给予她的温暖无比厚重,并不是先前那几个耳光就能打散的。
来日方长,总有再在一处说笑的时候。
正月十五前一日,安梓纯才得了消息,皇上召她入宫,赴元宵宫宴。
想想自打静伦公主薨逝之后,刨去除夕家宴不说,十五的宫宴算的上连月来最盛大的一次宫宴。
人多口就杂,安梓纯原是避之不及的,可转念一想,人多消息也广,保不准就能从哪些宗室亲眷口中,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十五,是寻阳与她约定要回来的日子,但显然,他失约了。
安梓纯纵使怅然,却也无可奈何,爱一个人,就得全然信任他,她信,所以她等,安心的等。
十五宫宴,虽然人多隆重,却处处透着节俭。先不说殿内装饰不多,连菜色都略显敷衍,歌舞更是少。连安梓纯这不好热闹的人都觉的十分无趣。
当日在勤政殿,安梓纯听皇上提过,今儿的宫宴是肃妃督办的,人沉闷,办事也沉闷,也怨不得肃妃虽为太子生母,却不得皇上宠爱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眼下的肃妃,前所未有的风光。
从前,皇上身边除了皇后之外,前头还有皇贵妃,淑妃和德妃。
眼下皇贵妃尚在禁足,淑妃幽闭临华宫已一年有余,德贵妃抱病未能赴宴。从前屈居妃席末位的肃妃眼见是风光,与皇上之间只隔了一个怀妃。
为此,太子似乎也有些得意忘形,才开席没多久,就喝的满脸通红,连嗓门都大了不少,哪有身为储君该有的端稳。
怀妃一身素净颜色的宫装,淡妆轻抹,颇有洗尽铅华之感。可以说怀妃很会察言观色,这身打扮很合皇上的心意。
大办宫宴是不得已,皇上脸色还好,心里哪会真正开怀。
对面席上,王碧秋与安梓纯微微一笑,安梓纯报以一笑,不想身边的文颐郡主却猛的递来一杯酒,“这半晌也不见你吃点喝点的,不觉的无趣。”
安梓纯闻此,忙接过文颐郡主递来的酒杯。
“这殿里人多是热闹,却透风,喝上几杯,身上也暖和,来!”文颐郡主说着,先干为敬。
安梓纯不爱饮酒,奈何盛情难却,唯有将这杯饮尽。
心想,从前每每赶上这样的宴席,都是与碧秋姐姐和秀仪同坐的。这俩人从来不会与她劝酒,更不许她多饮酒。这才是姐妹之间,发自心底的关切吧。
酒过三巡,文颐郡主有些微醺,说是要出去透透气。安梓纯一则不放心她醉酒出去,再跌着不好,再者也想趁文颐郡主意识不清时,打听一些消息,于是便陪着文颐郡主悄悄退了席。
比起从前的宫宴,今儿的宴席的确不算隆重,承乾殿外虽然挂了几排花灯,却都是旧俗的款式,不见一丝新意,可见在匠心独运上。肃妃远不及皇贵妃与德贵妃。
今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下了两日的雪骤然停了,冬日里也难得能见着皓月当空。
文颐郡主本意是醒酒,不想被风一吹,意识越发不清醒,嘴里念叨着,“往后再不喝这么多了,谁想到宫里的御酒,竟变的如此醉人。”
文颐郡主面颊泛着绯红,身上也发热,天寒地冻的,竟要撩衣裳。
安梓纯见此,赶紧拦着说,“天儿冷,文颐姐姐可仔细,切勿冻伤了。”
文颐郡主得了这话,只好放下了袖口,嘴里嚷嚷着,不怕,若是冷了,回去再喝两杯就暖了。
安梓纯无奈,想想这酒的确可以消愁,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男女,只要饮多了,难免都要出洋相。
“我扶姐姐回去吧。”安梓纯劝了一句。
“不用,我自个能走。”文颐郡主拂开安梓纯的手,“咱俩比比,比谁先回去。”文颐郡主赶着说,身子已然晃的厉害。安梓纯只怕这人头重脚轻再跌倒,正要劝,不想人真就一溜烟的往回跑了。
在宫里行的太快不合礼数,可眼下安梓纯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小跑着往前追,不想还是迟了一步。
文颐郡主倒是没摔着,却与相对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文颐郡主酒后一身的蛮力,那人自是被撞的不轻,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瞧这打扮,应该是个宗室女子。
文颐郡主撞了人,却摇晃着站在原地嗤笑,丝毫没有要扶人起来的意思。安梓纯忙赶上前,正预备将人扶起,再替文颐郡主赔个不是,不想文颐郡主却扯着她说,“瞧清楚是谁,何必管她。”
安梓纯原想着,无论撞了谁都是要扶的,可当她低头见跌坐在地的人是肖君怡时,也就能明白文颐郡主的意思了。
因方才那一下子撞的太猛,肖君怡也是半晌没回过神来,当她抬头见安梓纯也在,自然火大,挣扎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呵斥道,“你敢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