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方千碧其人
方千碧一袭红纱遮面,虽然瞧不清脸,可一双眼却生的有神,红纱衬着雪肌,也算娇俏可人。
“我有话与郡主说。”方千碧也不客气,“您难不成要躲在马车上,隔着帘子与我说话?”
安梓纯从不在人前示弱,可方千碧不同。无论怎么说,方千碧都是寻阳未过门的妻子,对她是该忍让客气些。
见安梓纯下了马车,方千碧也下了马。
“人多碍事,我想与郡主单独说两句。”方千碧说着,来回打量崔堤和崔岸几遍,又回身望了将马停在远处的兄长方千鸿一眼,才与安梓纯说,“就你我两人,不行吗?”
安梓纯哪是小家子气的人,当即吩咐崔堤和崔岸回避。可这兄弟俩清楚,方千碧出身骁勇,武艺不低,且方千鸿曾是刺杀安梓纯的始作俑者,怎能放心避开,便站着没动。
见此,安梓纯尚未言语,方千碧却恼了,“两个大男人,竟娘们似得婆妈,怎么,怕我将你们娇滴滴的郡主生吞活剥了?”
安梓纯闻此,岂肯示弱,“方大小姐打哪儿看出我是个骄矜之人?”
闻此,方千碧一怔,端详安梓纯半晌,才应道:“瘦弱的如同那道边的柳条,脸白的也像擦了整盒的妆粉,这还不是够娇?怕是一阵风吹来,就能飘走似得。”
听了这话,安梓纯却忍不住笑了,从前竟未发觉方千碧这么有趣。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你逼我说的。”方千碧埋怨一句,单瞧眼神,似乎透着一股懊恼。
“成了,你俩回避一下,我也想与方大小姐说几句。”安梓纯吩咐说。
闻此,崔氏兄弟也不好再强留,便往后退出去几丈远,眼光一刻不离的盯着方千碧,唯恐其中有诈。
安梓纯并非全然信任方氏兄妹才会如此,是料到他俩没有傻到,要明目张胆的与她一个郡主为难。
凡是与梁氏一族有瓜葛的,都是阴毒之辈,只懂得背地里动手脚,哪会给什么明亏吃。
见崔氏兄弟走远,方千碧才先开了口,“你别以为你是郡主,我就会对你毕恭毕敬的,说到底我也将是定过侯夫人,咱们该是平起平坐的。”
“我若有意拿身份压你,方才就不会轻易下马车,必要等方大小姐三跪九叩才肯站在这呢。”
方千碧嘴拙,自然说不过安梓纯,皱着眉头直跺脚。
远处,方千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曾多番领教过安梓纯的厉害,深知他这妹妹根本不是安梓纯的对手。因怕方千碧吃亏,正要上前帮衬,不想崔氏兄弟盯得紧,当即就拔了剑,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一时变的剑拔弩张。
“不是告诉哥哥,不许搀和我与她的事,快退回去!”方千碧气急,忙与方千鸿嚷嚷说。
方千鸿无奈,唯有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忘警告似得盯视安梓纯一眼。
安梓纯是何等厉害,即便方千鸿的眼光真如刀子般锐利,她也能瞪回去一道剑雨,虽说是个姑娘家,可眼光凌厉起来,没有几个人能招架。
“真是胡闹,好好的拔什么剑,仔细送你俩去伙房帮着刘婆子切一辈子的菜。”安梓纯也教训崔氏兄弟一句,意在缓和气氛。
“这样的奴才,是该尽早发落了。”方千碧应和说。
“方大小姐管的宽泛,却说错了,这哥俩不是什么奴才,是护卫,您放尊重些。”安梓纯说。
方千碧作为家中幼女,自小万千宠爱,哪受过人冷言冷语,虽说委屈,也未摆架子,只道:“我不与你争这个,只想跟你说句话。”说着,与安梓纯摆手,示意她走近些。
安梓纯到不怕方千碧使诈,便往前挪进了两步。
“其实我只想与你说,我不喜欢你。”
安梓纯闻此,深感无奈,铺垫了这么久,只为说这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就如方千碧看不上她,她何尝不将方千碧当时情敌。这还用特意当面来说。
见安梓纯不言语,方千碧又说,“可因为寻阳哥哥,我也不讨厌你。”
不讨厌?这个词儿,倒是有趣。
安梓纯稍显迟疑的望着方千碧,不知她究竟还要说什么,又有什么意图。
“你也甭这样瞧着我,我告诉你,我并不是来与你求和的,也不是来与你吵嘴的,只是想叫你知道,我并不愿与你为敌。”
安梓纯能感觉到方千碧的善意,却对她的来意越发困惑。
“我知道寻阳哥哥喜欢你,也知道他真正想娶当夫人的是你,可怎么办,皇上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我也没打算将这正室的位子让给你坐。”方千碧说着,冷哼一声,却并不得意反又皱起眉头,瞧神情,还真不是一般的纠结。
安梓纯也不吱声,由得方千碧将这出独角戏演下去。
在为难了半晌之后,方千碧才又开了口,“至多来日叫你与我并尊,平起平坐,你若想越过了我去,那可不成。”
闻此,安梓纯这才明白了方千碧的意思,遂笑了笑,问道,“怎么会想到与我说这些,不是该拿出正室夫人的气派,以名誉相要挟,逼我离侯爷远些吗?”
“若听了姨娘的话,也该如此。可我哥说,只有市井泼妇才会那样。”方千碧说着,回身望向方千鸿,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因有面纱遮着,安梓纯也看不清方千碧的表情,似乎是笑了。
“况且我也舍不得。”方千碧嘀咕说,“寻阳哥哥为了你都能豁上性命去,我知道那是怎样的深情,左右这份情剪不断了,为了我寻阳哥哥高兴,我愿意与你化敌为友。”
好一个化敌为友,安梓纯望着方千碧,忽然觉的此人很单纯也很爽朗,而最最重要的是,她深爱寻阳,爱到愿意成全爱人的心意。
在方千碧跟前,安梓纯深感惭愧,总觉的处境反转,她不一定有方千碧的胸怀。
“往后咱俩常在一处玩吧,左右下半辈子也要耗在一起,趁着寻阳哥哥不在的这段时日,将日后要吵的架一并都吵完,来日才能好好相处。”
将余生的架都吵完,安梓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于是问道:“那方大小姐素日喜欢玩什么?”
“骑马,你马不是骑的很好,在这点上,还是与我很投契。”话说到这里,方千碧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怨念,“记得去年在泰和行宫的马场上,你抢了我的彩头,这笔帐,早晚得与你清算。”
天知道安梓纯当日是如何硬着头皮冲到前头去的,如今回想真是勇气可嘉,要知道,那是在多年没有碰过马的情况下,一时意气的举动,没有从马上跌下摔断脖子都已是万幸,每每想起,依旧是心有余悸。
“话说,你马术怎么这样好,是谁教的?”方千碧追问说。
安梓纯显然不想在这话题上多纠结,忙打岔说,“再怎么好,也好不过肖二小姐,当日最大的彩头还不是叫她夺了去。”
一听肖君怡,方千碧毫不掩饰心中厌恶,“就她那两下子,跳梁小丑一般,难为你还记得。不就是生的好看些,都说红颜易老,红颜还薄命呢,坏了名声的丫头,我都羞于提她。”
方千碧口上虽这么说,可哪个女人不想貌美如花,更何况是方千碧这样毁了容的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