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祸不单行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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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祸不单行

“怕什么?”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安梓纯本就不好的脸色映的越发惨白,“只有那些为人不正,行事不端的人,才怕这雷雨天。”

映霜闻此,正要说什么,又是一声巨大的雷响,“主子,雨大风疾,您身子要紧,就别站在窗边吹风了。”

安梓纯无言,只是望着天空失神。

映霜自知拧不过安梓纯,赶紧去取了件薄衫来替安梓纯披上,安梓纯不动也不说话,依旧仰头望着天。

许久,雷声小了,大雨却依旧滂沱,安梓纯叹了一声,才问道:“芹姨与子然都流落在外,若忽然遇到了大雨天,没有避雨容身之处,岂不是要淋透了。”

“不能,芹姨与子然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吉人自有天相?我早就不信这话了。”安梓纯说着,转身去到榻前坐下。“若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梁氏一族早就死绝了。”

映霜闻此,不敢贸然应声,唯有底下头。

“去准备笔墨。”安梓纯吩咐说。

得了这话,映霜哪敢问一句,忙不迭就去备下了。

安梓纯原已经好些,可一提起笔,视线又开始模糊,擎着笔犹豫了许久,才落下。半晌才将写好的字条递到映霜手上,“去,将这字条系在山雀身上,放去侯府。”

映霜接过字条,见字条上的墨迹已经被泪水浸开,有些字,已然辨识不清了,原预备劝安梓纯再重写一张,可见她主子这恍恍惚惚的样子,怕是不成,也就管不了这么多,将字条卷紧之后,便匆匆去放了山雀。

高寻阳收到消息,立即着踏雁去公主府探望。踏雁见到安梓纯也是惊着了,实在没想到人已憔悴成这个样子。

“好在侯爷没来,否则见了郡主如此,定要心疼坏了。”踏雁道。

“涉及军中之事,我实在没有法子,也没有门路,只得劳烦你家侯爷出马。”安梓纯强忍着感伤,还算完整的说完这句。

“知道都知道,郡主您别急,侯爷已经着人去打听了,只是边关遥远,总要过着日子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是,我明白。”安梓纯点头,实则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除了哭也不知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您只一味的哭,倒是为难奴婢,不知该如何与侯爷回话了。”踏雁安抚一句,抬头望了映霜一眼,“含玉姑娘不在?”

映霜点头,小声应道,“现下还在六王府当差。”

“可不能告诉含玉。”安梓纯一听含玉,也是急了,“这事绝对不能叫含玉知道。”

“是不能叫含玉姑娘知道。”踏雁点头,“这事儿也不该叫郡主知道,但凡我们侯爷早得到消息,也就不会——”

“我只恨我无能,无能!”安梓纯紧咬着下唇,愤然使力,口中骤然溢出一丝腥甜,嘴唇竟生生被咬破。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淌,落在前襟,瞬间漾开了几朵血花。

“您这是何苦。”踏雁赶紧说赶着端起安梓纯的脸,招呼映霜来帮着擦血,“人活在世上,谁也不能早预料祸福,您要么节哀,要么信薛兄弟无恙,您何苦折腾您自个。”

“说的对,我信子然无恙,一定能找回来。”

边关的消息,在数日之后传来,为打探这事,高寻阳那头也的确经历了不少波折,毕竟军中无小事,并非想打听,就有人肯说。高寻阳的人也是费尽心力才打听到一丁点消息。

就如将军夫人江氏所说,人是在清缴流寇时走散的,可走散这词显然不适用于军营,而是定了一个失踪。

失踪这二字可是大有文章在的,在军中,好听了说是失踪,说难听些就是当了逃兵。

子然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舍下这一家子投入骠骑大将军麾下,当时的种种早已深深烙在安梓纯心上,她愿意拿一切的身家性命做赌注,子然绝对不是逃兵。

可人的确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若未逃回家乡,又会去哪里,难不成真遭遇了不测。

可转念一想,大将军是出了名儿的治军严明,连亲儿子犯错都会毫不留情的依着军法处置,若子然有哪怕一丝当逃兵的嫌疑,怕是早就被悬赏通缉了。而大将军却肯认定子然是失踪,那么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想到这里,安梓纯恨不得快马加鞭的赶赴边关,当面询问大将军其中隐情,奈何去往边关路途遥远,大将军又是巡边,怕是一路追赶,也撵不上行军的脚步,即便真叫她追上又如何,军中重地,岂是她一小小郡主就能硬闯的。

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先是芹姨出走,又是子然失踪,一桩事压着一桩事,安梓纯承认,她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再经不起任何打击。

事出之后,含玉回来府上一回,才见了安梓纯就哭,安梓纯只当谁嘴不严,将子然失踪的事与含玉说了,正气恼,不想含玉却问,“病的这样严重,怎么也不叫人知会一声,若非侯爷去王府瞧殿下时无意提起,您还想瞒我多久。”

闻此,安梓纯才稍稍松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了含玉好几句,催着她别哭。

安梓纯承认,从小到大,她从未觉的与含玉说话竟是这样煎熬的事。

含玉的嘴巴和鼻子与子然生的相像,瞧见含玉就像是又瞧见子然一般,怎能叫人不伤怀。也是到如今,安梓纯方才明白,为何圣上每每见了她都要忍不住叹气,是她生的太像已故母亲的缘故。

送走含玉之后,安梓纯心里愈发纠结,唯恐这事再瞒不住。药没少吃,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转眼十月过半,雨水未减,天儿倒是一天比一天冷。江氏与王碧秋都多番着人来府上探望,却都不及踏雁来的勤。

安梓纯自问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却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许多事,非得自个想开了才成,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

踏雁也深知自个是个嘴笨不会说话的,每日过来,也不大说话,只是陪安梓纯坐着,一会儿夸夸小铜板毛色亮滑养的好,一会又说院里架子上的葡萄都熟透了,总之是不想安梓纯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

王院使也是从高寻阳处得知了这个消息,听后也是痛心疾首难受的不行。毕竟安梓纯、含玉和子然都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每个都像是他嫡亲的孙子孙女一般,莫说是人不在了,即便偶有病痛,他也倍感焦虑。

只是人年岁长了,对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一类的事,看的比年轻人通透,即便心里真难受,可当着安梓纯的面还是能平静而理智的出言安慰。

安梓纯根本不愿接受子然或许已经遇难的消息,对王院使所谓看开的想法,甚是排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子然真有什么,无论她还能再活上五十年,或者五天,余生永远都会活在自责与痛苦中。

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不想这话竟又在安梓纯身上应验了。

岭南一代大雨连着数月未停,六殿下尚未从林氏之死的悲痛中走出来,就牵涉进了江南水患之事。

茂渠决堤了。

那场面是何等的惨烈,只用耳闻就够震撼人心,良田房屋被淹已经没什么好可惜,关键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转瞬间就没在这大水之中。

死伤百姓数以万计,流离失所的根本无法估量,这是一场浩劫。却不单是天灾,亦是人祸。

六殿下作为茂渠的督建者,难免受到牵连,当即被召进宫里问罪。当安梓纯得知这一消息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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