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离奇失踪
安梓纯才躺好,江氏就叹了一句,“好好的孩子,怎么硬生生折腾成这样。”说着在床沿边上坐下,拉过安梓纯的手,“孩子,你受苦了。”
安梓纯少被人这样嘘寒问暖,原本极伶俐的一个人,也变的有些迟钝,只是与江氏笑笑,“挺好的,不觉的苦。”
“实在未想到妹妹病的这样厉害,本该等妹妹好些再过来探望的。”王碧秋脸色不大好,说这话时眼角眉梢挂满了疑虑,安梓纯只顾着高兴,也来不及多思量,忙吩咐映霜,“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七王妃挪长舒服的椅子坐。”
映霜得了吩咐,赶紧招呼丫环进屋帮着搬抬,王碧秋只说挪去床边坐就好,安梓纯却怕过了病气给王碧秋不好,硬要隔出去一丈远才肯放心。
屋内的气氛原还温馨热络,却在江氏与王碧秋皆落座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安梓纯只顾着感概与欢喜,并未感知,只是回握住江氏的手,笑的像个孩子,真是比见了谁都觉的亲切。
江氏本是行事利落果决之人,今儿个心里的确憋着一桩难为事,只是有些话不做铺垫就说出来,怕不大好,才笑着与安梓纯寒暄,“公主府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从前也常常来走动,后来就不大过来了。可今儿一进门,还是觉的熟悉亲切。”
安梓纯自然清楚,江氏口中那个后来,是指母亲去世之后。不错,自从母亲离世,周遭的一切似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这变化并不好,对于她而言,甚至可以说残酷。
见安梓纯垂下眼,王碧秋心里着急,忙问道:“听闻妹妹病了有些日子,怎么还不见好?”
“已经好的差不离了,只是长久卧床,腿脚才酸麻,方才不当心跌着,叫表舅母与碧姐姐笑话了。”
“还说呢,方才跌着哪儿了?身上疼的厉害吧?”王碧秋问。
“姐姐放心,我这一身皮肉还瓷实,倒是姐姐,怀着身孕还为我奔波,我这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王碧秋闻此,没有应声,只是叹了口气,十分勉强的与安梓纯笑了笑。
“孩子,安生养病,表舅母日后一定隔三差五的来瞧你。”
安梓纯得了这话,就像是头次得长辈疼惜一般,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怎好劳动表舅母奔波,等我身子好些,该常去府上给表舅母问安。”
“这孩子,真是招人疼。”江氏说着,温柔的摸了摸安梓纯的脸颊。气氛才稍有缓和,不想却闻丫环来报,说是老爷来了,想给将军夫人与七王妃问安。
安梓纯一听这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叫爹回去,都是一屋子女眷,他来多有不便。”
江氏明摆着不想见安盛轩,也跟着点头,当是赞同。王碧秋心里却想着到底是来做客,岂能反客为主不见主人,于是劝了一句,“倒也没什么妨碍,该与安家长辈打个招呼。”
“往后常来常往,还怕再见不上?”江氏道,“去吧,就说本夫人不愿见她。”
江氏此言一出,王碧秋自然慌了神,忙望向安梓纯,不想安梓纯却泰然自若,丝毫不见尴尬,反要安慰江氏一句,“我爹不大通晓礼数,叫表舅母见笑了。”
“倒不是安祭酒如何,怪我脾气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将安盛轩形容成一颗揉进眼里的沙子,这比喻叫安梓纯觉的既贴切又讽刺,心想,反过来说,与爹爹而言,她才是一粒揉进眼里,扎在肉里的沙砾。
“妹妹,我母亲惯爱玩笑,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王碧秋忙说和一句,又急着与江氏递眼色。
江氏厌极了安盛轩,一时没拿捏好分寸,冷静下来,也多少有些懊恼,却不后悔,只是与安梓纯说,“表舅母这人,就是爱憎分明,若说了什么叫你不痛快的话,别记表舅母的仇。”
“您说笑了,我就欣赏表舅母直率的性子。”
“倒是纯儿贴心,若是我女儿就好了。”江氏拉着安梓纯的手,轻叹了一声。
见丫环没再进屋递话,想必安盛轩已经识趣的回去,安梓纯松了口气,寒暄说,“表舅舅这一走已经大半年了,不知边关巡视可顺利?”
“也无论顺利不顺利,人倒是平安。”江氏道。
“表舅母也知道,薛家的子然大哥这回是与表舅舅一同巡边去的,这人走了快一年,竟一封家书都未往回捎,若非常与碧姐姐打听,我便要生生急死了。”
一听薛子然,江氏略显迟疑,当即回身望了王碧秋一眼,王碧秋一怔,忙挤出一个笑容来,“记得曾与母亲说过,含玉兄妹俩自小与纯儿一处长大,即便是亲兄妹也不及他们仨亲呢。”
江氏点头,微微蹙着眉头,分明是欲言又止。
安梓纯也不糊涂,忙询问一句,“怎么,表舅母有什么话要吩咐?”
江氏摇头,又用余光扫了王碧秋一眼,见王碧秋悄悄与她摇头,便叹了口气,“没,只是瞧你病着,表舅母心里难受。”
安梓纯自然察觉到江氏的古怪,同时,王碧秋摇头的小动作她也尽收眼底,虽然不该胡思乱想,可总觉的其中一定有什么事。
“姐姐,是这样吗?”安梓纯知道王碧秋不会说谎,猛然问了一句。
王碧秋没想到安梓纯会问她,自然吓了一跳,赶着点头又摇头,那神情着实慌乱。
安梓纯虽然不愿动这念头,却料到一定是子然不好,否则好好的,表舅母将军夫人之尊,碧秋姐姐又身怀有孕,何以巴巴的跑来府上探她这并不打紧的病。
“表舅母,您告诉我,是不是子然出事儿了?”安梓纯问。
江氏一怔,下意识的摇头,“好好的,怎么会这么说,你眼下病着,别胡思乱想。”
“不对,子然真出了事,是吗?”安梓纯说着,声儿已经明显发颤,随即望向王碧秋,“姐姐,若真有什么,可不能瞒我。”
王碧秋回望着安梓纯,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才泄了气似得,“原与母亲商议,若妹妹病的厉害,这事就吃些日子再说,不想妹妹慧眼,已经我二人看透了。”
闻此,安梓纯颓然的倚倒在身后的软垫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子然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江氏见安梓纯的神情不大对,忙着安慰说,“好孩子,别着急,你听表舅母说。”
“您说吧,无论怎么,您说。”安梓纯勉强应了这句,却分明是口不应心。
这事既开了头,就没有再掩饰的道理,江氏也没犹豫,便应道:“人是在清缴流寇的时候走散的,事后派了多队人马去找,到如今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怕是不太好。”
“哪有,许是迷了路,保不准哪日就自个找回去了。”王碧秋赶紧安抚说。
“是,许是哪日寻着路就自个回去了。”江氏也忙着改口。
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子然失踪了?他怎么会失踪。
若说姚书芹的出走是天塌下来,那么薛子然的骤然失踪,与安梓纯而言无疑于大地开裂,堕入无底深渊。
这种彷徨与无助,是旁人无法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