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恩怨了断
如预料中的一般,当曹太傅得知安盛轩登门讨要女儿时,这老爷子恨不得拔了剑直接将人劈碎了解气,可又听说安梓纯也在同行之列,心中多少有些顾忌的,因此并未将人拒之门外。
安梓纯问心无愧,自不必去瞧曹太傅的脸色,所以才进曹府,就抛下了安盛轩独自往安悦晴所住的小院去了。
安盛轩心里究竟有多怕曹太傅,可都表在了脸上,原是想叫安梓纯与他一同去见曹太傅,可身为父亲,又拉不下脸来求女儿,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往正厅走。
当安悦晴再见安梓纯时,依旧是怯生生的样子,口口声声说不认识她。
这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安悦晴疯了,将自己当是安梓纯,如今见了本尊,总不能喊着你是我的双胞胎姊妹吧。所以安梓纯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主意,自称是她表姐,且有艳喜帮衬着,安悦晴一听便信了,对安梓纯也算热情客气。
安悦晓虽说是疯了,可言谈举止与正常人无二,会说会笑,自个也能吃能喝的,就是不像是从前的安悦晴了。
“听说你的手腕割伤了,给姐姐看看。”安梓纯关切一句。
安悦晴闻此,毫不犹疑的将袖口卷了起来,“姐姐你瞧,像不像是条虫?”说道这里,安悦晴咯咯一笑,明媚却叫人痛心。
安梓纯托着安悦晴的手,望着她腕上约么一寸多长的口子,才结了痂,试想若这口子再深些,或是艳喜再发觉晚些,这人怕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可是姐姐,这条虫咬的我又痛又痒,总想挠。”安悦晴边说边伸来另一只手,欲在伤口处抓挠两下,安梓纯忙给拦下了。
“伤口要愈合,自然会痛痒些,忍过了就好。千万不要随便抓,否则留疤了多难看。”安梓纯劝道。
“姐姐真是,我生的这样好,怎么会难看。”安悦晴笑了笑,安梓纯瞧在眼里,从前竟未发觉她这妹妹还有如此动人的时候。
“瞧瞧,指甲长长了也不知剪,闺秀淑女可从来不这样。”安梓纯也与安悦晓笑笑,便吩咐艳喜说,“去拿剪子来。”
艳喜得了吩咐,赶紧将专门修剪指甲的剪子取来,“郡主不必忙,叫奴婢来伺候吧。”
“不用,我来。”安梓纯接过剪子,十分有耐性的与安悦晴交代,“你坐稳了,不许乱动,否则剪坏了,手就不好看了。”
安悦晴十分乖巧的点头,由得安梓纯给她剪。
指甲剪完之后,安悦晴似乎很高兴,又吵着想涂些蔻丹在指甲上,安梓纯便接着话茬问道:“太傅府没有蔻丹,公主府上倒是有好些,你若与姐姐一同回去公主府,姐姐保证日日都叫你抹不重样的。”
安悦晴如今哪有什么判断能力,安梓纯一哄,她就答应了。如此,安梓纯也算松了口气,忙吩咐艳喜,加紧拾掇安悦晴的东西。
安悦晴闹了一会儿便累了,斜倚在榻上就睡了过去,安梓纯取了条毯子替她盖在身上,便赶着与艳喜一同收拾东西。
“郡主您歇着,这点活奴婢还做得来。”
安梓纯闻此,却没停下来,依旧帮着艳喜在叠衣裳,“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我说话算话,待会儿回了公主府后,我就将你的卖身契撕了还你,打今儿起,你就不必在公主府当差了。”
听了这话,艳喜并不似安梓纯预料中的高兴,犹豫再三之后,竟跪在安梓纯身前,“奴婢不想走,奴婢想留在公主府伺候。”
安梓纯闻此,颇为不解,忙将人搀扶了起来,“多少人巴不得的事,你怎么会不答应?”
“奴婢不是不想回家与爹娘团聚,可奴婢还不想成亲,所以——”
“傻丫头。”安梓纯笑着打趣了一句,“女儿家到了婚配的年龄,就该成婚,若是逾了年纪还不嫁人,官府都不会坐视不理。”
“奴婢正是怕这个呢。”艳喜说着,脸色通红,显然有些局促。
“既怕就不要拖,回家之后托媒人细细寻个你看的上的好男儿成家不是很好,往后夫唱妇随,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奴婢不想找媒人,也不想成亲。”
“你呀,怎么偏要往牛角尖里钻,莫不是非要等到逾了年纪,叫官媒将你匆匆配了人家?”安梓纯不解。
“不是,奴婢是在等人,他不回来,奴婢谁都不能嫁。”
话听到这里,安梓纯才明白,艳喜原已经有了心上人,遂与之笑笑,“这丫头,你若早说,我也不必与你多费口舌了。说说你的心上人,去哪了,是去远方做买卖还是——”
“是去戍边了。”艳喜应道。
“是个兵啊,不错的。”安梓纯依旧笑的和煦,“投在哪位将军麾下?”
“就是与薛学谕一同往边关巡视去的。”艳喜说着,眼中撒发出柔软的光彩,笑意渐浓,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人。
“两年,怕是还得等两年多呢。”一提起薛子然,安梓纯就说不出的惆怅。
“所以,奴婢求郡主可怜奴婢,允许奴婢留在公主府伺候,直到他回来,否则我爹我娘一定会逼我成亲,奴婢绝对不能辜负了他。”艳喜言语恳切,安梓纯听后岂能不动容。
“这本不是难事,你若肯留下,我自然高兴。只是回公主府之后,你预备——”
“奴婢愿意留在四小姐身边,本本分分的伺候四小姐安泰。”
“好丫头,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安盛轩才见了曹太傅就被劈头盖脸的咒骂了一通,安盛轩不敢回嘴,只能听着。由得曹太傅数落。
可曹太傅经的是丧女之痛,哪是骂几句就能解气的,停歇喝水的空挡,见安盛轩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硬是吩咐下人将家法拿出来,要狠狠杖责这不孝的女婿。
安盛轩惊恐万分,实在不想在不惑之年还要挨长辈的打,可对方是曹太傅,是他恩师已是岳父,他哪敢还手,正纠结之际,安梓纯到了。
“太傅您稍安勿躁,都是要脸面的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安梓纯说。
曹太傅仍在起头上,就算安梓纯说情,他也不打算给面子,“这是老夫与老夫女婿之间的事,用不着郡主您插手。”
“太傅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您的女婿也是本郡主的爹,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儿会眼见她爹挨打而袖手旁观的?”
“那郡主预备如何,要与你爹联手废了老夫这把老骨头。”
“太傅说的是气话,咱们从前到底是一家人,何必非要闹到跟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吗?我想昭仪娘娘也不会想见咱们两家如此。”安梓纯摆明了是用曹昭仪再压老太傅。
曹太傅虽然气愤,却不至于气糊涂,思量片刻才说,“你爹当年迎娶我大女儿时,信誓旦旦说要与她举案齐眉到白首,不想我女儿头发尚未斑白,就命丧黄泉。虽说我女儿有错,也是咎由自取,可但凡他多疼惜老夫的女儿半分,她就绝对犯不下那杀头的死罪。眼下人已经走了快一年,老夫只想他给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安梓纯问。
“跪在这儿,受老夫三丈家法,我两家的恩怨,从今以后便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