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巫医
对于安梓纯今日的作为,安盛轩还是相当感激的。可身为爹爹,哪有与女儿致谢的道理,所以只是在言谈间,对安梓纯和颜悦色了些。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安梓纯率先下了马车,再扶了安悦晴下来。
“女儿已经吩咐楚良侍将瑶光园重新打点过,四妹妹还住瑶光园就好。”
“你说了算。”尽管安盛轩拼命想要和气些,可话一出口,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口气。
“那爹爹先回吧,女儿还得将四妹妹送过去。”安梓纯口上虽这么说,却不等安盛轩先走,就挽着安悦晴的手先行入了府。
安盛轩知道安梓纯架子大,也从不在此细微处与她计较,忙快步跟上,嘱咐说,“记住,别叫安悦晓那畜生再靠近你四妹。”
“女儿不糊涂,爹爹放心就是。”安梓纯也学着安盛轩不冷不热的口气应了一句,便匆匆走开了。
赶着安梓纯一行到瑶光园时,安悦昕竟也在帮着张罗,安悦晴倒是挺长眼力界的,还认得安悦昕,并唤了一声长姐。
安悦昕有些讶然,隐约觉的安悦晴似乎是在装疯。
安梓纯看出安悦昕眼中的迟疑,便吩咐艳喜将人扶进屋去安置下,才与安悦昕捡了个廊下的阴凉处站着说话。
当安梓纯将安悦晴疯癫的因由与安悦昕讲明时,安悦昕也是惊着了,不禁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到二妹妹那样一贯温驯的人,心思竟那样重,还那般狠毒,到底是同胞姊妹,怎么下的去手。”
“还不止呢。”安梓纯叹了口气,“去年我母亲祭日当天,我曾意外在平湖落水,也是她推我的。”
听到这里,安悦昕的心情已经不能单用惊讶二字来形容了。“怎么会。”
“我何必吓姐姐,就如爹爹所言,安悦晓她不是人,更不配为人。”
闻此,安悦昕心中依旧震动,唯有倚着廊柱坐下,才能勉强稳住心绪,“我只听说爹爹要将二妹妹送回老家守陵园,却不知为何,几番追问之下,爹爹依旧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如今才知道因由,想想这也不算委屈了她。”
“可怜了四妹妹,她本性不坏,若非自小跟着曹氏耳濡目染,也不会养成那跋扈乖张的性子。也就不会毁在她亲姐姐手上了。”虽说安梓纯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到如今依旧无法坦然面对。“我怕安悦晓再加害于她,原打算将四妹接来毓灵苑住,可眼下我院里还住着筠熙,只怕人多了看顾不过来,所以只能多指些可靠的人来这儿伺候她,盼着她的疯病能早日见好。”
“如此,不如我搬来瑶光园陪四妹同住可好?”安悦昕提议说。
“长姐,是真心的?”
“那还有假,虽说我与四妹向来不亲,可她眼下如此,作为长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盼着能为她尽一份心里。况且爹爹眼下也回来了,我若还赖在书房住,也不大方便,搬来瑶光园是正好。”
“那往后,还得长姐费心了。”
“比起妹妹,我这长姐能做的不多,但凡能为你排解一丝愁苦,我也是甘愿的。”
“长姐。”安梓纯说着,靠在安悦昕身边坐下,“有姐姐在身边帮衬的感觉,真好。”
安悦昕笑了笑,没有应声,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安梓纯才又问,“表兄那边是如何打算的,真要回乡吗?”
“祖母的遗言是这么说的,可爹爹的意思是叫表兄留下,毕竟老家除了一栋老宅子和几亩收租的田地也没什么了,瑾的手又伤成那样,回去不见得就比在公主府好。”
“那是自然,留下也好。”
“可瑾是个孝子孝孙,就因祖母那句遗言,是打定主意要回乡的,只是顾念——算了,不说这些。”话说到这里,安悦昕难掩惆怅。
安梓纯看的出,长姐舍不得表兄走,或者说长姐是想与表兄一起走,可长姐却不能走。
“瑾这边到不急着动身,倒是爹爹,似乎急着想将二妹送走,听老家跟来的家仆说,就在这两日便要启程了。”
“早走早干净。回头我再去爹爹跟前催一催,立刻启程才最好。”
安悦昕闻此,笑了笑,“成了,妹妹今儿出门也辛劳,先回去歇着吧,我赶着帮四妹妹打点打点,也得将东西拾掇拾掇搬过来了。”
“是,那就不耽误长姐的工夫。”安梓纯起身欲走。
“前几日腌渍的桂花酱已经能吃了,特意给妹妹留了一罐子,等明儿或是后儿个得闲,一定过来,还有筠熙和悦明也一并叫来才好。”
“好,只怕姐姐那罐子好酱不够咱们吃的。”
过了重阳之后,虽说一早一晚有些凉意,可大部分时候还是闷热的,且今年雨水足,自打将安悦晴接回府之后,已经连着下了三四日的雨不见停,听下人嘀咕说,岭南那边雨水更足,良田已经淹了千亩不止。
身在宗室,安梓纯不得不忧国忧民,想来这段时日,皇上也一定为江南连月的大雨犯愁呢。
人祸可防,天灾难挡,即便是天子,又能有什么法子。
虽说是连日的大雨,安梓纯依旧每日都往郡王府去探望永康郡王,今日雨水稍歇,安梓纯才从郡王府回来,正庆幸没被淋着,却见映霜匆匆进了屋,身后跟着的不正是邵春堂。
见了邵春堂,安梓纯倒是挺欢喜,“悦明一回府,就与我说,除了他母亲和我这姐姐,最惦念的就是邵师傅,若叫他知道你来了,不定得多欢喜呢。”
邵春堂面色凝重,瞧着并不是像是来串门子的。安梓纯隐约察觉出气氛不对,忙问道:“是不是安家出事了?”
邵春堂闻此,赶忙应道:“正是。”
安梓纯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道,“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因连下了数日大雨的缘故,河里和溪流中的水势猛涨,康儿一家所在的村庄里有一家的小女儿前几日在溪边玩耍,溺死了。”
“然后呢。”
“前儿个我去安家教康儿念书,听说远儿病了,原以为只是一般的风寒,不想却烧的厉害。这病了原是该找郎中瞧的,可安家大哥和嫂子却听信村中流言,说远儿是被死去的女娃勾了魂魄去当替死鬼,依着传统,绝对不能叫郎中给瞧,一连拖了几日不给远儿服药,昨日听说村里谁家给请了个巫医今日要来给远儿驱鬼,我实在不放心,才来与郡主说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早不与我说。”安梓纯眼见是急坏了,都来不及吩咐映霜去备马,直接杀到府后的马厩。
“你会骑马吗?”安梓纯问邵春堂说。
“会一点。”邵春堂一路跟来,已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算了,邵师傅能来告知我这些,我已心怀感激,您回府去吧。”安梓纯说完,没等邵春堂应声,就牵着马匹往外走。正撞见闻讯而来的崔岸。
“来的正好,与我出城一趟,用骑马的快些。”
崔岸闻此,什么也没问,就去马厩里牵了匹马出来,“郡主说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