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吉人天相
肃妃显然不喜安梓纯用这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她,进而追问说,“郡主给个明白话,究竟是答应不答应。”
就如安梓纯所顾忌的,太子已然还是太子,肃妃作为太子的母妃,安梓纯自问哪个她都得罪不起,虽然并不觊觎什么皇后之位,更对太子这草包不屑一顾,可该低头时还是得留条后路,便与肃妃一礼,“这事,娘娘还得容臣女回去想想。”
皇后之位都不能叫她动心,这丫头究竟在乎什么?
肃妃有些困惑的打量着安梓纯,“除了皇后之位,本宫还可以帮你报仇。”
“报仇?”
“对,杀母弑兄之仇。”肃妃信誓旦旦,“郡主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平湖惨案的真相?”
安梓纯清楚,肃妃并非口不择言之人,既敢将这话说出口,必定深悉当年惨案的内情,甚至拿住了某些人的把柄。只是这秘密一旦出口,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为了太子,肃妃竟这么早的亮出底牌,慈母之心,着实令人动容。
“当年的事,娘娘究竟知道多少?”安梓纯试探说。
“郡主尚未答应本宫的条件。”肃妃岂会轻易吐露,也是相当谨慎。
“方才也说过,事关重大,娘娘得容臣女考虑考虑。”安梓纯不愿更骗不起肃妃。
“如此,本宫就等郡主决心站在太子这边的时候,再谈吧。”肃妃显然并不糊涂,自觉捏住了安梓纯的七寸。
纵使安梓纯想全然了解当年惨案的真相,可只要证实,当年她母亲与兄长的死以及定国公府被陷害,确实是被人设计陷害,就足够了。
“那臣女就不叨扰娘娘烹茶的雅兴,告辞了。”安梓纯微微福身与肃妃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肃妃没想到安梓纯会走的这样匆忙,心里也越发没底,原以为十拿九稳的收买计划,似乎并未如她想象的那样成功。
打宜寿宫出来,天色微变,原本还艳阳高照,却不知打哪儿飘来几片厚厚的云彩,正遮住毒辣的日头,倒叫人觉的清凉不少。
安梓纯是打算往六王府去一趟,见时辰稍晚,忙加快了脚步。
又是快到靖华门的时候,安梓纯走的太疾,竟与相对而来的一个宫女撞了个满怀。
其实隔着老远,安梓纯就瞧见此人,也是躲着走的,不想这人却像是有意撞过来似得,突然就冲到了跟前,叫人猝不及防。
“郡主恕罪,郡主恕罪。”那宫女连声告罪之后,便匆匆走开了,安梓纯回身颇为诧异的望向那冒冒失失的宫女,瞧着那人有些眼熟,而更巧的是,那宫女竟也识得她。
安梓纯寻思着,觉的不对劲儿,赶紧低头检查身上佩戴之物,竟在腰带里摸着一张小纸片。心徒然揪紧。正预备打开来瞧瞧,却猛然闻到一阵荷花香气迎风飘来。
顺着风向,安梓纯正望见五殿下往这边来。心中颇为无奈,难道这狗皮膏药真顶着烈日硬生生的站在这里等她到现在?
“郡主还真是贵人事忙,竟叫这宫里宫外的人都对你趋之若鹜。”
“趋之若鹜?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安梓纯白了五殿下一眼,故意绕开五殿下往靖华门走。
五殿下晓得安梓纯不喜欢人随意触碰她,并没有贸然伸手去拦,而是转身跟上去,与安梓纯并肩走着,“你最好离太子远点,否则没你的好下场。”
“臣女的事,用不着五殿下挂心,殿下若再聒噪,我就只跟太后作对,专与太子亲近。”话毕,不禁又加快了脚步,虽然明知甩不掉五殿下,却实在不想与他同行。
“安梓纯,你得信我才行,太子他——”
“太子怎么?”安梓纯脚步依旧快的离谱,“臣女可不可以理解为,太子已是强弩之末,有今日没明日,而五殿下您如日东升,前途一片光明?”
“郡主这是在抬举我?”五殿下问。
“臣女只是想说,日头有升就有落,殿下与其搀和臣女的闲事,不如自求多福,才是正经。”
五殿下闻此,却不气,反倒打趣一句,“你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可本皇子就是喜欢你这样。”
安梓纯只当没听见,近乎小跑着进了靖华门。
因为五殿下一路跟着的缘故,安梓纯并未去六王府,而是直接回了公主府。
只等她进去公主府后,才见五殿下的马车离开。安梓纯也不知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总之再也不想单独与五殿下说话了。
安梓纯自问,除了仇人之外鲜少去讨厌一个人,却不知怎的,就是与五殿下不结缘。究竟是为什么,就连安梓纯自个也说不准,或许是因为初见时,五殿下那句傲慢的“不过如此”来否定了她的样貌,亦或是当日泰和行宫游廊上突如其来的亲吻。总之,安梓纯不喜欢唐突无礼的男人,亦或是除了高寻阳,任何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更入不了她的心。
映霜见安梓纯安然回来,这才放了心。赶紧张罗着预备午膳。安梓纯趁这空闲,将那小宫女苦心递来的纸条打开来瞧,字迹倒是不熟悉,可从内容就能猜到是谁。
曹昭仪说,太后欲灭郁钦的口,郁钦等人逃跑了。
看到这里,安梓纯心中十分振奋,只要能赶在梁氏一族将人找出来之前先找到,长兄的性命就还能续。
想到这里,安梓纯急着放山雀去给高寻阳传消息,约在午后六王府见。
匆匆用过午膳之后,安梓纯便将早些时候就给含玉备下的换洗衣裳带上,往六王府去。
因赶在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王府里的奴才都各自找了去处纳凉,所以安梓纯到时,整个王府空空寂寂的,叫人不经意间就染了一丝倦怠感。
因为知道安梓纯怕热,含玉并未将人往房里领,说是院后廊上凉爽,便叫搬了两张舒服的椅子到廊上说话。
见六王府的丫环小厮都对含玉言听计从的样子,安梓纯当真替含玉高兴,这六王府早晚是含玉的天下,早些熟悉熟悉最好。
“眼下尚在林氏的丧期之内,府上膳食一切从简,倒也没有心思准备茶点,小姐就凑合尝一碗酸梅汤来解暑吧。”
安梓纯接过酸梅汤,却没喝,正欲询问六殿下的情况,含玉便先说,“沈惠侍的事我都听说了,小姐做的好。”
“人已经不在了,提她做什么。我只问你好不好,六哥好不好。”
含玉闻此,有些怅然,“我怎样,小姐也都看见了,还挺好的,只是六殿下——小姐您真不打算见见六殿下吗?”
“不见。”安梓纯应的干脆。“一想到六哥与皇贵妃那样怨怼,我就没脸见他。我都不敢想,若林氏真是死在我的手上,六哥会如何怨恨我。”
含玉听也是这个理,在各自冷清之前,不见也好,于是抬手抚上了安梓纯左边脸颊,问了一句,“还疼吗?”
见安梓纯摇头,含玉禁不住一声叹,“俪坤宫的事,我也都听说了,您受委屈了。只是您现在不见六殿下,难道往后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