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底细
安梓纯边走边寻思,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人尾随她而来,刚拐上长街,就忽然被人打身后钳住,身子一晃,双脚离地,竟被人扛在了肩头上。
若眼前的一切是发生在旁的姑娘身上,必定是一连串的挣扎喊叫,安梓纯却不急不慌,当瞧清楚是五殿下时,便迅速摘下发间的簪子,往五殿下背上一扎,五殿下吃疼,手上的劲儿一弱,安梓纯自然就挣脱了束缚,下了地。
可与安梓纯预料的不同,她并没有平稳的双脚着地,而是从五殿下的肩膀堕下,生生的砸在了长街上的石板上,又滚了一圈才停住。
五殿下见人摔出去老远,哪还顾得了自个后背的痛楚,赶紧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安梓纯这一下显然摔的不轻,才不领五殿下的情,卯足了劲儿将人给推开来,后又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纵然浑身酸痛的厉害,却不见一丝认输的样子。
“摔坏了没,我瞧瞧。”五殿下说着,正欲上前拉扯安梓纯,安梓纯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殿下是市井泼皮吗,说过多少回了,不许再对臣女动手动脚,这可是皇宫里,您不嫌丢人,臣女还嫌难看呢。”安梓纯边说边扑打着身上落下的浮尘,口气冷冰冰的,却也算客气了。
“我若寻常一般追出来,你肯站下与我好好说话吗?是你逼我的。”五殿下到是不气,反而俯身将安梓纯遗落的金簪拾了起来,递到安梓纯手边,“你这丫头,白生了这副柔弱的皮囊,心竟比蝎子还毒。”
安梓纯闻此,没好气的将簪子接过来,重新簪回了发间,“比这更毒的还有,殿下要试试吗?”
得了这话,五殿下却没应声,反手摸着自个的后背,似乎是在确认,后背有没有被安梓纯扎出血来。
安梓纯见此,冷笑一声,“殿下放心,臣女的簪尖上没淬毒,扎一下不会见血,更死不了人。”
“谅你也不敢,我怕只怕你将本皇子的品服也扎个洞,再换个死罪来,就不值当了。”五殿下轻易化解了自身的尴尬,因身高的缘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安梓纯,惹得安梓纯多多少少感觉到压力。
“殿下您费尽心机的打勤政殿追出来,难不成只为讨臣女那一簪子吧,既有话,不妨直说,省的耽误各自的要紧事。”安梓纯边活动着摔疼的手臂边说。
五殿下闻此,见四下无人,才贴到安梓纯身前,低声说,“我是来奉劝你的,往后不许再做自作聪明的事,否则来日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臣女愚笨,五殿下若有心提点,还是明白告诉。”安梓纯隐约能猜到五殿下所指何事,却有意装起了糊涂。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别惹太后,更不要惹她身边的人。还不懂吗?”
“殿下怎么知道沈惠侍是太后身边的人,又怎么能说一向宽厚仁和的太后是杀人不眨眼的毒妇?”安梓纯问。
“你这丫头。”五殿下显然是被安梓纯气着了,不禁抬手在安梓纯的脑门上比划了两下,却到底没忍心拍下去。“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因由。”
“非也,非也,我瞧着五殿下该比我清楚才对。”
五殿下闻此,也不再隐瞒,直言说,“我清楚你们公主府每个人的来历和底细,你还要叫我再说下去吗?”
“说,为什么不说。”
闻此,五殿下简直要被安梓纯逼疯,两人对峙了半晌,五殿下才说,“我只是想保全你,你自己也不要太激进,否则只会引火烧身。现在,本皇子送你回去。”
“不必了。”安梓纯说,“既殿下像是看犯人一般将臣女盯得这样紧,就该知道臣女眼下不会回府,而是要去六王府。就不劳殿下费心奔波了。”
“我也正想去瞧瞧六弟,一道过去也好。”五殿下执意说。
“侧妃林氏尚未出殡,五殿下这会儿过去怕是不好,您还是留尊步,别跟来了。”安梓纯说完,礼貌性的与五殿下一礼,转身就走。
五殿下却不听安梓纯的劝告,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一路走来,安梓纯回身白了他好几眼,这人就是不见停。安梓纯无心再与五殿下纠缠,随他跟着还是怎样。
眼见已快到靖华门,安梓纯才舒了口气,却见一面生的小宫女迎了上来,匆匆与安梓纯一拜,小声说,“我们主子想见郡主一面。”
忽然撞上了这事,安梓纯心中自然有些惊慌,忙问了一句,“你家主子是?”
“宜寿宫的肃妃娘娘。”小宫女回道。
安梓纯千算万算没算到肃妃会找她,联系着当初太子对她的殷勤厚爱到前阵子的冷漠轻视,不禁摇头,不愧是亲娘俩,用着人的时候,便当明珠似的捧在手心里,用不着了,便弃之如敝屣。
安梓纯自问不会再信太子与肃妃,可太子眼下到底是储君,无论如何也不好得罪了,于是只得请那小宫女前头带路。
方向一转,安梓纯四下张望,却没再望见五殿下,怕不是觉的无趣回了勤政殿去,就是出宫回府去了。倒是当个皇子逍遥些,安梓纯不禁感慨,不若她这个臣女,总是要逆来顺受。
宜寿宫与上回来时一般,都是冷冷清清的,或者说,内宫之中,没有哪处是不冷清的。
小宫女并未引安梓纯去前厅或是肃妃的寝殿,而是直接往后花园去了。
宜寿宫不小,除了肃妃之外,还同住了几位低位妃嫔,可既发落来了宜寿宫住,便都是不太得宠的,因常日不见圣颜,一个个都是病恹恹的不大爱出门,安梓纯此番前来,就撞见了一个,听引路的小宫女唤其李美人。可这李美人不但一脸病态,神智似乎也不大清楚,明明是打了个照面,却像是没瞧见人似得,直接掠了过去。
那小宫女见安梓纯面露异色,显的十分局促,忙解释说,“李美人因去年一次寒症烧坏了脑袋,若非我们肃妃娘娘护着,怕是就挪去冷宫里住了。”
安梓纯点头,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跟着小宫女往后花园去。
虽说是花园,却不像个花园,明明是百花争妍的时节,宜寿宫里却只有满目的青翠,除了常绿的松柏,就只剩一棵尚未成材的梧桐树,枝叶间零星开着几朵已经快枯萎的淡紫色小花,并未添多少生气。
肃妃独自一人坐在小亭中,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竟在煮茶。安梓纯单用瞧的都觉的热,并未靠前,远远的给肃妃施礼问了个安好。
“郡主坐吧。”肃妃招呼说。
安梓纯本就怕热,显然不想靠在那茶炉跟前坐下,犹豫再三,还是婉拒了肃妃的好意,说是站着说话就好。
肃妃闻此,也没强求,也跟着站起身来,随即挥退了那引路的小宫女。
“忽然叫郡主过来,郡主一定觉的奇怪吧。”肃妃望着安梓纯,口气到也淡然。
安梓纯也不好说奇怪,唯有用点头来表达自己的困惑。
“本宫记得,你母亲锦阳长公主也是在这样好的一个天气里走的。”
安梓纯闻此,心头一震,实在不知肃妃好好的为何要揭人伤疤,提起她母亲。不禁由最初的疑惑渐渐专为愤怒。
见安梓纯不应声,肃妃才又说,“本宫知道,今年你因要为静伦公主守丧的的缘故,未能赶在你母亲的祭日去给她上柱香。所以本宫早些时候已经托人在皇陵,你母亲灵前祭拜过了,这点你可以放心。”
无论确有其事,还是肃妃有意拉拢才这么说,总之安梓纯听了这话后,还是颇为感激肃妃这片心意,心中的怒气尽也消了。
“锦阳走的实在冤枉,每每想起,本宫心里都难安。”肃妃骤然叹了这一句,将安梓纯才平复的心情又撩拨起来。
她是知道到她母亲和兄长走的冤枉,可肃妃好好的为何也这么认为,莫不是当年之事,肃妃确实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