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剑拔弩张
杨柳依依,子规暮啼。去者不愁前路,留着未问归期。
安梓纯在想,既然已与温恭王道了后会有期,那就一定会有再会的一日。反倒觉的温恭王能离开圣都是件好事。
那样生性单纯善良的人,本就不该卷进这些肮脏的纷争中。
安梓纯与含玉各怀心事,回程的马车里出奇的安静。
马车在城外的小路上奔驰,忽闻一声极为凄厉的马鸣声,伴随着马车的剧烈震荡,若非含玉反应迅速,及时护住安梓纯,她二人怕是早就被甩出了马车外。
安梓纯惊魂未定,正不知所措,又闻拔剑声响,接下来便是混乱的打斗声与呻吟声。
就那么沉不住气。
安梓纯心中暗骂一句,看来这是有人要她为温恭王的贬黜付出代价。
“您躲在马车里,千万别出来,我去瞧瞧。”含玉小声安抚一句,便要往外去。
“不成,要去一起去。”说完,竟先含玉一步踏出了马车门。
而眼前的场面,并不似安梓纯想象的那般混乱。地上统共只躺着两个人。一人似乎已经昏厥,正被崔岸踩在脚下,另一个则背身跪地,剑锋正抵在他的喉咙上。崔岸面不改色,似乎并未费多大力气就收拾了这两个小喽啰。甚至没有惊动高寻阳安排的暗卫。
“这两个贼人布设了绊马索,正横在路当间。”崔岸简单交代了情况。
含玉一听,立刻恼了,快步上前,狠踹了那跪着的喽啰一脚,只一脚,就将人踹翻在地,再抬不起身来,“好大的贼胆,竟敢拦公主府的马车。”
那喽啰已然被含玉踹的说不出话来,呛了一嘴的血,连着咳嗽数声,便厥了过去。
“公主府真是好大的威风,今儿算是见识了。”肖君怡独身一人打暗处出来,一脸嘲讽的盯着安梓纯,眼中满是轻蔑。
在安梓纯看来,肖君怡出现在这里,又设下绊马索害她,是合情合理的,甚至没有比这还合情合理的因果关系。
作为温恭王的亲姐姐,温恭王骤然被贬黜发配,肖君怡心里难受是自然,发发脾气,数落两句也数正常,偏设下绊马索意图害命。安梓纯原打算看在温恭王的面上不与肖君怡计较,可看看含玉又想想崔岸,心里的怒火就无法浇灭。
有怨有仇,冲着她一个人来就好,何必连累她身边不相干的人。
“实在想不到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竟是出自肖二小姐你。”安梓纯道。
“再卑劣的手段,也不及你安梓纯半分的下作,你不是惯会学那狐媚子迷惑男人,且等着,有你哭的时候。”肖君怡咒骂到。
安梓纯早就习惯了肖君怡含沙射影的谩骂,今日能当面骂出来,安梓纯也不觉的难受。只是那句狐媚子她实在当不起,毕竟狐仙化人,都要有过人的美貌,正如肖君怡那般国色倾城。可显然,肖君怡现在的样子,很不美,还叫人恶心到了极点。
见安梓纯不应声,肖君怡更来了脾气,完全无视含玉的愤怒和崔岸手中的利剑
“你以为我弟弟走了之后,除了这些狗奴才肯替你卖命,还会有人为你挡刀吗。”肖君怡说着,迅速从腰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剪刀,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似乎随时都会冲过来刺死安梓纯。
“你这疯子。”安梓纯能容得肖君怡发疯含玉却不行,叫嚣着便要上前好好教训肖君怡一番。
安梓纯心里清楚,肖君怡现下有多恨她,太后与梁丞相就有多想除掉她。今日温恭王才走,她就与肖君怡交恶,怕是只会为自个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含玉,退下。”安梓纯吩咐说。
含玉不解,并不敢放肆。却见安梓纯径自往前走了两步。
“小姐——”
“站在那,别动。”安梓纯说着又望向崔岸,“你也是,不许跟来。”说完大步向肖君怡靠近。
“我人就站在这儿,肖二小姐若是对我有怨有恨,尽管上来招呼,我绝对不还手。”
肖君怡闻此,眼中闪过一丝惶恐。连擎剪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安梓纯看的出,肖君怡是没有胆量亲手杀她,才用绊马索这种卑鄙的手段出气。这样外强中干的草包,何须怕她。
“怎么,肖二小姐不敢还是不会?”安梓纯说着,托起肖君怡握着剪刀的手,将刀尖不偏不倚正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就卯足了力气,往这里扎,等不到我回城,就会血流尽,死在路上了。”
听了这话,肖君怡抖的越发厉害,若非安梓纯扶着,手中的剪刀怕是已经脱手掉下来。
“你不是很恨我吗,巴不得我死,那就让我死。快!”安梓纯语气徒然加重,紧紧钳着肖君怡的手,肖君怡显然是被吓着了,大呼着“疯了你疯了”拼命的想将安梓纯的手甩开。
含玉从旁看的焦急,只怕两人争抢间,安梓纯再吃了亏。正欲上前拉架,却忽闻远处一声大喝,“住手。”
肖君怡正怕的要命,转身见三殿下正纵身从马上下来,整个人便脸色苍白僵在当场。
“殿下——”未等肖君怡反应,三殿下就将安梓纯护在了身后,怒视肖君怡,质问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是她,是她要害我。”肖君怡声里满是委屈,叫人一听就心生怜惜,安梓纯自知占不到什么便宜,到不盼着三殿下能向着她。
“明昭皇姑正挂心你,才拖我来找你,不想你是来见郡主的。”三殿下收敛住怒火,还算客气的与肖君怡说。
肖君怡无言,手里还擎着剪刀,如此场面,似乎并不友好。
“这东西不能胡乱拿出来玩,我替你收好。”三殿下说着,将肖君怡手上的剪刀夺了下来。
“殿下,我害怕,是君主她欺辱我在先。”肖君怡方才还是凶神恶煞,这会儿却是副梨花带雨,受惊的白兔一般,直往三殿下怀里钻。
先不说三殿下此刻心里怎么想,安梓纯都快被肖君怡说动,似乎真的是她欺负了肖君怡一般。
由此可见,素日清高倨傲的肖君怡,才是真正的狐媚子,而且只狐狸精,似乎正在打三殿下的主意。
“我送你回去。”三殿下礼貌的避开肖君怡,回身淡淡的扫了安梓纯一眼,就护着肖君怡往回走。
“府上的马车——”
“我心跳的厉害,不敢自个乘马车,与殿下同乘一骑可好,殿下是知道的,臣女的马术很好。”肖君怡眼中还闪着泪,扑闪着一双媚眼,怕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
三殿下点头,扶了肖君怡先上马,自个也纵身上了马,护了肖君怡在身前,没再瞧安梓纯一眼,也未礼貌道别,便载着肖君怡策马而去。
“我说蛇鼠一窝,还真是。”含玉骂了一句,瞥了横躺在地的两个喽啰一眼,“这两人如何处置,要不要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