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守丧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女生言情 > 秀毓名门 >

第505章守丧

马车上,含玉紧紧攥着安梓纯的衣角,也不言语。

“方才七殿下的话,你也听见了,有皇贵妃和碧秋姐姐照应,我不会有事。何况是奔丧去,谁会赶在这当口对我不利。”

含玉闻此,忍不住叹了一句,“这可说不准,原以为那火坑再不用去,谁知道——”

“身为宗室女,这些早该预料到的,只是静伦公主,可惜了。”

“谁说不是,还有着身孕,皇后娘娘不得心疼死。”

安梓纯点头,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静伦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孩子,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又是一尸两命,皇后必定痛不欲生。

这事儿会不会与梁氏一族有关?

可静伦公主是他梁家的媳妇,梁丞相再毒,难不成还会对他的亲孙子下手,或者说,又有什么天大的事逼他非对自己的儿媳,当朝唯一的嫡出公主下毒手。

想到这里,安梓纯心中一亮,若静伦公主真是被梁氏一族所害,那皇后与梁氏一族理所当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连痛失亲女的皇上在内,也同仇敌忾。

若真是如此,梁氏一族的气数,或许就尽了。

可内闱与朝堂之事波谲云诡,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这样简单。若皇上真有心铲除梁氏一党,或许在六年前,她母亲与兄长被害死时,就该如此了。

想到这里,安梓纯的心越发乱了,不愿再往深里想。

赶着安梓纯回府,宫里报丧的宫人已经到了,安梓纯算计着时辰,只怕去迟了不好,也来不及见邵宜侍一眼,嘱咐家事,只匆忙与含玉交代几句,便踏上了去往宫里的马车。

安梓纯到时,凤鸾宫前已经整齐的列满了数十位身着素服的宗室女眷,白茫茫,乌泱泱的一片,若算上来往的宫女太监,该不下百人。

人虽多,却不杂,都是依着品级高低分列在左右两侧,窃窃私语的少,大多都是垂首掩面啜泣着,却只闻哭声,不见眼泪。

安梓纯俯首站着,即便周围气氛哀痛,她也不为所扰,一滴泪也不曾落下,只是心口微微有些抽痛,绞的人难受。

虽说与静伦公主交情不深,到底也是她嫡亲的表姐,人骤然没了,心里怎能一点都不难受。

安梓纯叹了口气,低头见袖口处沾了几丝猫毛,是小铜板的。

是啊,小铜板虽是三殿下送的,可原主却是静伦公主。安梓纯自问与静伦公主渊源深,可缘分浅,致死也没能像寻常的表姊妹一般好好相处过。

“快擦擦吧。”安梓纯正失神,站在前头的文颐郡主好心递过来一条素色的帕子,“今儿风大,仔细皴了脸。”

安梓纯闻此,方才察觉她无意间竟落下了两行泪,忙谢过文颐郡主,接过帕子抹了两下,“回头洗好了再还姐姐。”

“不必了,你说人好好的,怎就没了。”文颐郡主说着,叹了口气,眼中似也有泪,“成了,留着力气以后哭吧,算上今儿还得守满七七呢。”话毕,便转过身去,不言语了。

宫人们来来回回忙的紧,挂白灯笼的,系白绸子的,本该有条不紊的差事,也有办砸的。走的太疾摔倒的,脚下不稳从梯子上跌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愁云惨淡的样子,早失了素日当差时的沉稳。

安梓纯还小的时候也与母亲一同赴过老太妃黄氏的丧礼,因黄太妃是久病之人,所以寿材敛服一早就备下了,并不似眼前静伦公主治丧这样仓促。

怪只怪静伦公主走的太突然,不但皇室宗亲震惊,也苦了这些跟前当差的宫人。

安梓纯的腿一直都不大好,一站久了就酸麻的厉害,只是眼下这情形,谁顾的上谁,连口渴都只能干忍着,更何况是腿酸。

约么过了两个时辰,就有女眷受不住,累昏过去。安梓纯并不多事,对这样的骚动充耳不闻,依旧目不斜视的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极力忍耐着充斥全身的困乏。

站在前头的文颐郡主瞧过热闹之后,忍不住咋舌,嘀咕说,“瞧着是在府上享清福的,才站一会儿就不成了。”

安梓纯闻此,没抬头更不会去应声。是,才小站两个时辰就昏过去,实在娇气了些。可眼下站在凤鸾宫前的这些宗亲女眷,不是郡主县主就是王妃命妇又有几个是受过苦的。

安梓纯想,日子还长,现在就挺不住,往后还有的熬呢。

天色渐晚,趁轮流放膳的空闲,安梓纯好歹能歇歇脚。

因是在静伦公主的丧期内,入宫守丧的宗亲都需斋戒,所以膳食皆是素斋凉食。

天虽然已经暖和了,可顶风站了一个下午,身上多少有些发凉,若是能吃上口热乎的也好,偏连口热茶都没有。

安梓纯捡了个冷僻的角落坐下,就着凉水往下送了几口素馅糕点,就再吃不下了。屋里闷得要命,安梓纯本预备着回去换了旁人来用膳,不想正撞见了王碧秋。

王碧秋是与五王妃一同进来的,可两人之间并无言语,才进屋便各自分开了。安梓纯赶紧上前,招呼王碧秋到一边坐下,小声问道:“外头人多,我没敢东张西望的找姐姐,姐姐还好,可站累了?”

“小时候我爹教我扎马步,一扎就是几个时辰,才站这么一会儿,不打紧。倒是你,瞧着脸色不好。”王碧秋说。

“我挺好的,姐姐不必挂心,时辰紧,姐姐别光顾着与我说话,先吃点东西再说。”安梓纯说着预备起身去张罗。

王碧秋见了,赶紧将人拦下,“午膳用的不少,来之前,也仓促吃了几口点心,这会儿还不觉的饿,就想与你说说话。”

得了这话,安梓纯四下里望望,人多口杂,只怕她俩的私房话再被有心之人听去,忙做了个噤声的收拾,便拉着王碧秋起了身。

王碧秋会意,便随安梓纯出了屋,捡了个僻静少人之处,才站定。

“姐姐可听说,静伦公主是缘何暴毙的?”

“知道的也不大清楚。才进宫时匆匆见了母妃一面,似乎,似乎是难产而死。”

难产?一听这话,安梓纯就觉的蹊跷,若静伦公主真是难产而死,满可以大大方方的发个讣闻,说个清楚。何必来府上报丧,也都讳莫如深的样子,不敢说明死因。

“女人家诞育孩子都是九死一生,从前只听人这么说,眼下却亲眼见识了。真是——”王碧秋颇为感怀的长叹了一声,愁容满面。

“姐姐难道已经有了身孕?”安梓纯问。

“没,还早呢。”王碧秋闻此,立刻红了脸,“七殿下如今还孩子似的长不大,所以子嗣上,我并不急,倒是母妃。”

“贵嫔爱孩子,这话我曾听皇贵妃提起过。”安梓纯说,“不知姐姐觉不觉的,自从七殿下与姐姐成亲之后,变了个人似的,已经沉稳踏实了许多。”

王碧秋点头,脸依旧泛着红光。

“七殿下已有姐姐这个贤内助帮衬,若膝下再有了嫡出的孩子,福气就全了。”安梓纯说。

“妹妹说的是。总不能事事都叫芙蕖占了先机。”王碧秋说着,淡淡与安梓纯一笑。“咱们回去吧,若是耽搁久了,只怕会有人议论咱俩不恭不敬。”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