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旦夕祸福
六殿下见安梓纯笑了,也跟着笑了,就连王碧秋也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殿下怎好这么挤兑我们小姐,难听死了。”即便在这种时候,含玉还不忘护着安梓纯,就连六殿下的台也都敢拆。
六殿下闻此,望了安梓纯一眼,“你俩有时真是一模一样的,厉害的很。”
安梓纯不语,偏头瞧了瞧含玉。
含玉话才出口就已经后悔了,羞羞怯怯的低下头,压根禁不住六殿下这句打趣。
“既来了马场,不就是得骑马的,站着说话算什么。您几位主子先说着,我这丫头片子可不客气了。”含玉说完,径自往马场里跑了。
安梓纯只怕含玉心神不宁,再出什么差池,正预备跟去,却被六殿下拦住,“我去,你留下。”说着,往高寻阳的方向瞅了一眼,便撵含玉去了。
王碧秋也是会察言观色的,只说七殿下差不多时辰该到了,她得往前去迎一迎,几个人好似预先商量好了一般,独留下安梓纯与高寻阳单独一处。
“没怪我吧?”,两人相视不语,还是安梓纯率先打破沉默。
“这话从何说起。”高寻阳也是头次见安梓纯这般局促不安的样子,温和的瞧着她,“我舍不得。”
高寻阳的话,字字句句都如软刀一般,不停的往人心上扎,惹人滴的不是血而是泪。
见安梓纯低着头不说话,高寻阳试探性的抬手摸了摸安梓纯的额发,见安梓纯不似先前那般抗拒,这才放心的将人拥进了怀里,“我就喜欢你在我跟前自在的样子,不必是懂事乖巧的样子,随你任性还是怎么,我才觉得我是你的男人。”
“这样好听的话,是跟谁学的。”安梓纯贴在高寻阳胸口,肆意的享受这久别重逢的温暖。
“没跟谁,我就是这么想的。”高寻阳面露尴尬之色,呵呵憨笑了两声。
“不行。”
“什么不行?”高寻阳一愣,难免要紧张。
“连你这样嘴笨的人都能说出这样顺耳中听的话来,我可不能被你比下去,所以,竖起耳朵,好好听我接下来说的话。”安梓纯道。
闻此,高寻阳立刻低下头,将耳朵往安梓纯的唇边靠,安梓纯强忍着不笑,头次见这样憨傻的人,可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样子,才是她深爱的样子。
“我不能叫秀仪白白牺牲,旁人越是要看着我不幸,我便越要活的顺遂康泰,所以你得陪我一起,别离开我。”话说到动情之处,安梓纯轻轻的在高寻阳颊上吻了一下。
午后的日光分外温暖,夏风飒飒,吹的树叶乱响,虽然恼人,却又是那样生机勃勃。
依旧是干脆的一个“好”字,安梓纯知道,这是寻阳最坚定的承诺,多添一个字都觉的多余。
一个字,刚刚好。
能解开与高寻阳之间的心结,安梓纯心中畅快不已。却不能光顾着自个高兴,最要紧的是问问有关芹姨下落的事。
当安梓纯听说,人马只是在圣都周边和含玉老家找时,自然觉得不妥,遂将代真的事吐露出来,建议多增派一波人马往漠北苍南镇去,许是会有些线索。
高寻阳并不觉得一个外邦女子会与含玉娘亲失踪的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只要是安梓纯说的话,他都会照办,一口就答应了。
“还有,含玉的意思是想亲自去找,我虽不大放心,却不好拦她。”
“放心,若含玉真要去,我就着踏雁一路随行,踏雁的功夫你是知道的,绝对不会叫含玉有事。”高寻阳当即应承说。
“不行,踏雁若是离开,你侯府岂不是要乱了套。”安梓纯说着,叹了一句,“踏雁再怎么也是个姑娘家,你何必将她男人似的使唤。我不是说过,你身边离了谁都成,踏雁绝对不能。”
高寻阳闻此,没有应声,对于踏雁,他的确是一点旁的心思都没动,却不知如何解释才能叫安梓纯明白,唯有点头,当是答应了。
这样宁静安逸的午后,又难得能与高寻阳一处说话,安梓纯存了私心,不想说太多沉重的话题,遂捡了处阴凉的树阴下,拉高寻阳坐下。
“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六哥都与含玉说什么了,你说六哥对含玉,有没有——”
“有。”高寻阳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安梓纯闻此,瞬间来了兴致,“怎么,六哥与你说过是不是?”
闻此,高寻阳没有应声,只是仰面躺下,枕在安梓纯膝上,闭上了眼。
安梓纯低头望着高寻阳俊美却消瘦的脸庞,柔声问道:“昨夜没有睡好?”
“自从那日见你倒在雨里,每夜都会梦魇,不过现在好了。”高寻阳说着,将安梓纯的手拉过来贴在他胸口的位置,“有你在身边,我心里很踏实,很安稳。”
“睡吧,我在。”安梓纯说着,低头在高寻阳的额头上深深的吻了一下。覆在高寻阳心口的手上,猛然感觉到一阵激烈的跳动。与她自己凌乱的心跳竟出奇的一致。
笑意如暖风过境一般,拂过安梓纯的脸颊,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连她自己都忘了。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原还艳阳高照,一会儿工夫便吹起了冷风。安梓纯只怕高寻阳这样睡着会着凉,正欲将人唤醒,高寻阳却自个醒了过来,睁眼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是要下雨了。”说着翻身起来,“我送你回去。”
安梓纯点头,赶紧起身与高寻阳一同上马,回去马房与六殿下等人会和。
两人回去时,六殿下与含玉正站在檐下说话,似乎也在议论这善变的天气,见他二人回来了,含玉便抱怨句,“好不容易出趟门,天公却不作美。方才听天边有雷响,似乎是要下场大雷雨呢。”
六殿下闻此,也应和说,“若是真下雷雨,就得赶紧回去,否则大雨下起来不停,怕是就要在这马场里过夜了。”
此事,王碧秋也闻声从屋里出来,安梓纯没见七殿下忙问了一句。
“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没见人来,也可能是见天色不好,有意没过来的。正如六哥和含玉所言,这天恐怕真要降下雷雨,只是这会儿往回赶路,只怕会淋在半路,马场里几间厢房倒是赶紧,若不嫌弃,留宿一宿最好。”
“七弟妹说的是,纯儿和含玉留下也好,只是沐仙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我得回去陪她才行。”
得了这话,含玉的脸阴的就好似这乌泱泱的天,安梓纯却在心里感叹一声,日子过的真快,林沐仙的大限近了。
王碧秋不明就里,还感叹了一句六殿下对侧妃情深意重,惹得含玉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既六殿下要走,咱们也走吧。”含玉与安梓纯商量说。
安梓纯打心里不愿麻烦王碧秋,倒也赞同含玉的话,王碧秋也不好强留人家住下,心里也正挂心七殿下,一行人也没啰嗦,便快马加鞭的往回走。
马车里含玉翻起袖口,不停的用手绢扇风,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忍不住抱怨说,“什么鬼天气,若要下雨就下个痛快,偏要闷得人身上难受,汗涔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