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离奇失踪
秀仪走后,安梓纯彻底消沉了,终日躲在屋里不见人,也不再过问府中事。就连与含玉,都少说话了。
王碧秋来,她避着不肯见,甚至连六殿下到访,她都将房门反锁,无论如何都不肯见面说上一句。事后还为含玉的自作主张生了好大的气,连着数日没理会含玉。人也变的愈发阴郁起来。
这日晚膳,安梓纯才坐下喝了小半碗汤水,便撂了碗筷,不再动了。
如今的安梓纯,脸色可以说是苍白至极,一则是因许久不出房门,不见日光的缘故,二则身子弱,吃的还少,气血两亏,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小姐,再吃两口吧,这样不成。”含玉正说着,忽然猛的咳嗽了两声。
安梓纯见此,正欲询问,含玉却又背身咳嗽了几声。
“是病了吗?”安梓纯显然有些着急,赶紧起身拉过含玉的腕子搭上脉,而后又抬手摸了摸含玉的额头,“有些发热,得赶紧吃药压下,否则必会拖出场大病来。”
“阿弥陀佛,您可算愿意与我说话了,即便病死也甘愿了。”含玉脸上泛着一片病态的潮红,却笑的开朗,安梓纯瞧在眼里,没来由的心酸。
她不是不想与含玉说话,也不是有意与谁闹别扭,只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自个与自个置气罢了。
安梓纯托着安梓纯的手坐下,叹了一声,“要是芹姨在就好了,还能代我好好照顾你,也不至于会病。”
一听芹姨,含玉立即微皱起眉角,眼底也随之荡起微波,虽然不大明显,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别样的紧张感。
安梓纯最了解含玉,料到其中必有古怪,忙打听说,“丫头,是不是有事瞒我?”
含玉闻此,赶紧摇头,安梓纯却不信,抬手端起含玉的脸,“说实话。”
“是实话。”含玉赶紧应道,眼光闪烁,压根不敢直视安梓纯的眼。
“含玉,我不是纸糊的,你有话不妨直说。”安梓纯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坏消息的准备。
话听到这里,含玉“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紧紧挽过安梓纯的手臂,边哭边说,“小姐,我娘在回乡的途中失踪不见了,崔堤等人已经分开找了好些日子,都没有一点消息。我娘她年纪大了,拳脚功夫不会身子也不好,人在异乡,我真怕,真怕再见不着她。”
怎么会?安梓纯满心疑惑。
芹姨当初执意要回老家拜祭含玉亡故的爹,又不许人跟着,情是真的,可当日事提出的突然,打开始就叫人觉的蹊跷,她为保完全,明里暗里安排了不少人跟着,不想人竟凭空消失了。这怎么能?
“把话说清楚,人是怎么不见的?”
含玉也是听旁人转述,知道的不甚清楚,只说芹姨失踪当日,一行是在距圣都百十里外的一处小镇的客栈中落脚,无论是白日还是夜里都没什么蹊跷的事发生,只是第二日清晨,预备上路,却发觉芹姨没出来,敲开房门一瞧,发现人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信一封,却只写了“勿念”二字。
含玉曾一度以为,她母亲是太想念父亲,欲她随父亲而去。可冷静下来,却觉的这理由多少有些荒诞。若她母亲真有此打算,为何早不离开晚不离开,非要选在这个当口走。且她母亲向来乐观,绝不像是轻易会寻短见的人。
事后崔堤一行分头去找,其中一队人马快马加鞭的去到含玉家乡,打听到了薛家墓园,守候多日,却未见姚书芹露面。线索生生断了,人失踪的彻底。
安梓纯听后,总觉的姚书芹失踪的情形竟与代真出走时出奇的相似。都是在疯狂的寻找琴之后,便借故离开,没了音信。
代真本就不属于这里,即便这辈子再找不见,倒也没什么妨碍,心里存个念想罢了。而芹姨,若是连着数月找不到,不要说含玉,安梓纯自个也会彻底崩溃。
“小姐您说,我娘好好的能去哪,只留下‘勿念’二字,像是绝笔似得。她就不想想我哥,不想想我。”含玉哭的凶,话都说的不大清楚。
安梓纯也在不停琢磨,芹姨究竟能去哪儿。
虽然没有确实的理据,可安梓纯凭直觉,总觉的这事似乎与代真有所牵扯。
只是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绝对不能与含玉提,否则这丫头还不定得怎么瞎想。
“含玉,芹姨不是个糊涂人,此行一定早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必定不会有闪失。”安梓纯唯有如此安抚含玉几句。
“小姐您说,那可是我亲娘,竟还与我藏着心眼,我身为我娘的女儿,竟连她的心思都参不透,我真是——”含玉许是哭呛着了,连咳了好几声,惹得安梓纯的心都跟着颤。
“别哭了,仔细哭伤了。”安梓纯边拍打着含玉的背后边安抚说,“若哭就能将人哭回来,我一准儿与你一块哭。眼下当务之急是将人找回来,你快与我说说,这几路人马都是往哪个方向去找的。”
含玉脸咳的通红,显然很不适,哽咽了好几声,才应道:“这事儿都是侯爷暗地里帮着料理的,我也不大清楚,总之打圣都起到我老家的每条路上都着人去找,现下还未得到消息,怕是还要再隔上三两日才成。”
安梓纯一听是寻阳,心里更酸楚,却不能不顾含玉的感受,赶紧将人按去榻上躺下,又是伺候端茶递水,又是盯着煎药服药,总之将含玉照顾的是妥妥帖帖。
夜深了,见含玉沉沉睡去,安梓纯这才有个安生时候,能静心想想事。
映霜也才敢端碗热牛乳进屋,小声劝安梓纯趁热喝。安梓纯没动,只吩咐映霜去吹熄两盏灯,依旧独自坐在榻上寻思事。
“主子,含玉姐姐占了您的床,您今夜安置在哪儿?”映霜问。
“榻上将就一宿就好。”安梓纯随口应了一句,抬头问道,“芹姨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闻此,映霜赶紧摆手,“没,奴婢只是觉的含玉姐姐这两日有些古怪,不知是生了这样的事,若知道,早就回了主子,不敢瞒的。”
见映霜紧张兮兮的样子,安梓纯也没追究,遂摆手叫她退下了。
又是一宿没合眼,安梓纯想了很多,几乎将去年一年间的事从头至尾的捋顺了一遍。若非要用两个词儿来形容从前的自己,那就是“浅薄”和“无知”。
几经生死,千辛万苦才活到现在,余下的人生难道就是用来自暴自弃的?
安梓纯痛恨现在的自己,软弱无能自怨自艾。若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沉沦,才是真正辜负了秀仪的牺牲。
是芹姨冥冥之中点醒了她。
黎明的微光缓缓的照进屋来,安梓纯起身走到窗前,轻轻将窗推开。
清晨的风十分清爽,夹着花木的香气,争先恐后的涌进屋来,安梓纯回身望望薄薄的床幔后熟睡的含玉,觉的消沉过后,是时候重新站起来,好好活着了。
白日里含玉也与安梓纯商议,说是想要亲自去老家寻找她母亲。母亲失踪,女儿寻母,这无可厚非,安梓纯纵然担心含玉的安危,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安抚含玉找人可以,却要先将身子养好,才能启程。
含玉之所以发热是因前儿个夜里睡觉忘关窗户,被夜风吹着的缘故,含玉身子素来就好,两幅药下去就已经痊愈了。安梓纯却说身子仍需巩固,亲自给含玉开了两幅温补的汤药喝,含玉要去寻母的事便就此拖延了下来。
含玉心里明镜似得,知道安梓纯这是舍不得她,她又何尝舍得离了安梓纯,可母亲一日不找到,她的心就一日难安。原预备与安梓纯摊开来说,不想却收到了王碧秋的请柬,说是约好三日之后,城外马车见。安梓纯连瞧都没瞧,就一口答应了。
与安梓纯一样,自打秀仪远嫁和亲之后,含玉也未再踏出公主府的大门。含玉虽说爱骑马,眼下却没兴致去骑马,对这事儿实在高兴不起来。即便是在去往马场的马车上也是闷闷不乐。可当她一到马场,见到六殿下之后,人才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有几分从前的灵动摸样。
六殿下在,高寻阳自然也在,两人是提早过来的,与王碧秋一齐迎在马场大门口,已经寒暄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