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了却心事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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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了却心事

安梓纯从未想过,能与安悦然这样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着。

“天已经有些燥了,喝茶不如喝水。这是康儿他娘今晨才去山上汲的山泉水,你尝尝。”安悦然说着将水碗递到安梓纯手边。

安梓纯接过水碗,尝了一口,真是清凉又甘甜,便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处在深宅大院,自然可享我们平民百姓享不到的荣华,可我们有的,你们不一定也有。”安悦然望着安梓纯,眼光平和,少了些从前的冷淡。

安梓纯闻此,放下了水碗,“大哥说的是自由?”

“不是,只是水罢了。”安悦然应道。

闻此,安梓纯不禁抬头凝望着对面的男子。

一身粗布麻衣,生的十分俊朗,可一身好皮肉却被日头硬生生染成了铜色。

望着安悦然先天不足的右手,安梓纯又一次开始困惑,怀疑自己的出现是否真的是个错误。

若非她当日在山上认出了安悦然,若非她日后多心深究,怎会搅乱这一家子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

眼前的安悦然俨然是个农人,他或许已经淡忘儿时被爹爹抛弃的惨痛,忘记了与母亲相依为命,流落异乡的困苦。

如今的安悦然,身边有个贤惠的妻子,一儿一女承欢膝下,过的是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自在生活。而她却一厢情愿的想将他拉回世家宅院的日子,不知无意勾起了他多少苦痛的回忆。

错了,这回是真的错了。

安梓纯寻思着,猛然起身,“扰了大哥安逸宁静的生活,却非我的初衷,我保证,往后再也不会打扰您一家子的清净。”

安悦然闻此,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安梓纯。

此时无声胜有声,安梓纯心中了然,留下一句,“大哥保重。”便转身往外走。不想正撞见带着安康安远去后院摘枇杷的含玉。

“姐姐快尝尝,这枇杷可甜了。”安康说着将手中的一把枇杷尽数塞到了安梓纯手心里。

安梓纯瞧着手里这些枇杷,自然想到了悦明。去年,不也是这枇杷成熟的季节,悦明为摘枇杷给她,从树上跌下,险些成了跛子。

都是一样招人喜欢,又一样惹人心疼的孩子。

安梓纯捏着枇杷,轻叹了一声,“康儿远儿,日后一定要听你爹爹和娘亲的话,知道吗?”

安康闻此,似乎是察觉出哪里不对,并未贸然应声。倒是安远边吃枇杷边脆生生的应了个好字。

含玉见此,亦觉的蹊跷,正欲询问,安梓纯便拐着含玉的手臂往门外走。

一切都发生的突然,安康见人要走,正欲去追回来,却闻他爹大喝一声,“回来,不许去。”安康这才驻足停下,回身望着他爹,一声也不敢吭。

安远原还好好的,忽闻她爹爹大声呵斥,也是一惊,接着就哭了起来。

罗氏才端着些洗净的枇杷打后院过来,正望着见这一幕,赶紧放了盘子去哄安远。

安康不语,望着大敞的院门,总觉的安梓纯不会再来了。

打从安康安远家回来,安梓纯整个人便闷闷的,懒在榻上半日也不见动弹。

含玉深知其中因由,便嘱咐映霜切勿进屋打搅,由得安梓纯一个人清静清静。

往后的好几天,安梓纯就再未提过安康安远,含玉也不讨嫌,这事便搁下了,却依旧是心里的一道坎或者说是一道久治未愈的伤口。

先抛开安康和安远不提,安梓纯这两日也算办了件大事,便是将安悦晴送去其外祖家曹太傅府上。艳喜倒也是个很识抬举的丫头,答应贴身伺候安悦晴,这点叫安梓纯既意外又赞赏。

人是安梓纯亲自送去曹府的,曹太傅似乎还在为先前的过节介怀,并未亲自见安梓纯,只差了管家来料理安悦晴入府的事。安梓纯原还苦恼见了曹太傅势必会有尴尬,既曹太傅有先见之明主动避开,她也乐得自在。

安悦晴眼下虽疯了,可安梓纯承认,自小到大,她从未与安悦晴像如今一般亲近过。

正因为安悦晴疯了,安悦晴才会主动挽着她的手,肆无忌惮的说笑,毫无防备之心。

送走安悦晴之后,安梓纯也算了了桩大心事。空闲下来的日子,便是琢磨个稳妥的法子,毁了安悦晓与三殿下的这门婚事。只是未免落了刻意,自然不能急着行事。毕竟在送走安悦晴一事上,已经打草惊蛇,安悦晓如今防备的紧,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着了她的算计。

所以这两日安梓纯并未急于与安悦晓发难,而是选择休养生息,只等安悦晓那边稍稍松懈些,再对付也不迟。

日子清闲下来,安梓纯最常去的自然是芳园,且常常一待就是一日,至于安悦昕那边,安梓纯这厢是有意避着不见的,安悦昕亦未主动上门,所以打回府那日见过一面之后,就再没见过。

困扰安梓纯多日的姚书芹深夜毁琴一事,也随着日渐平淡的日子被她抛诸脑后。府上出奇的平静,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都老实本分,各房之间并不大往来。生分是生分,可只要不生是非,与安梓纯而言就阿弥陀佛了。

相比众人的安守本分,沈惠侍却有些蠢蠢欲动。从前常往瑶光园跑是为了见安悦晴,眼下安悦晴已经挪去她外祖家养病,沈惠侍若再往瑶光园跑,那就只为见安悦晓了。

如此,安梓纯便越发肯定,安悦晴忽然疯癫,必定与安悦晓和沈惠侍有关,只是苦无证据。

若安悦晴的疯病能医好那是最好,若是医不好,那就叫这一蛇一鼠暂且得意着,总有这俩孽畜来不及哭的时候。

府上的事到不算累人,可寻阳那边的事却着实累心。自从望仙楼一别,高寻阳曾多次着人安排欲与安梓纯相见,安梓纯却回回都推了去。

她原也不是不想见高寻阳,可是非观作祟,安梓纯坚定的认为,既她与高寻阳是相爱的,相会也该正大光明,不应偷偷摸摸。如这般见不得光,便不是什么体面事,又何苦冒着随时都会身败名裂的风险只为见上一面。

安梓纯自问可以等,无论多久她都等的起。她相信寻阳与她一样,也可以耐过相守之前这段冷寂岁月。

所以不能相见的这段日子,两人便用山雀互递消息,虽然每回都只是寥寥数语,却总叫人心里没来由的踏实。

只是这来回传递的信笺,看过之后却一张都不能留下,即刻就要烧毁,每每亲手点燃这些信笺,安梓纯只当是将自个的心放在火上炙烤。这种痛楚的确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有一回高寻阳实在想安梓纯想的紧,便说动六殿下从中牵线,约安梓纯在望仙楼相见。奈何六殿下忽得了要务,不得空过来,安梓纯为避嫌,也一样失约了。

含玉不放心,背着安梓纯独自驰马出城,一路去到望仙楼,见高寻阳独自一人立在平湖堤上顾影自哀,也是万分不忍。起先也是怪安梓纯心太狠,竟也舍得。可为来日考虑,倒也不怨了,毕竟眼下危机四伏,梁氏一族虎视眈眈,若是不谨小慎微,很可能一念之差覆了一船人。

这两日,含玉闲暇时常常与安梓纯提到六殿下,算算日子,真是有许久未见六殿下了,难怪含玉要念着。掐指一算,林氏的胎再过些日子便要瓜熟蒂落了,是该去府上瞧瞧她了。于是便写了张拜帖叫递去了六王府,不想赶着送去赶着就有了回应,说好隔日六王府相见。

得了这消息,含玉自然欢喜,前一日就张罗着要亲手做些可口的点心送去给六殿下尝尝。

安梓纯瞧着含玉忙活,却乐不起来,毕竟随着林氏产期的日益临近,孰生孰死便要见了分晓。安梓纯原也愿意相信林氏会舍弃性命为六殿下解除蛊毒,可孩子出世,身为母亲,心是否也会动摇?这点实在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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