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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留有余地

皇上与皇贵妃闻讯先后赶到了凤鸾殿,瞧着床榻上憔悴不堪的人,太医竟说并无大碍,多半只是风寒未愈,药性作用惹人贪睡,所以才不见醒。

可人就这样气息奄奄的躺着,不但形容消瘦,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太医偷瞄了皇上一眼,见皇上脸色阴晴不定,心中自然惊惧万分。可那又如何,皇后方才特意吩咐,一定要将病情说轻点,否则——太医寻思着,低头抹了把汗,腿软的险些站不稳。

这可是欺君大罪,随时都会诛九族的。

见皇上只望着安梓纯不言语,皇后心里也直打鼓,天知道她有多不想插手这桩烂事,奈何人已经送来了,她总不能叫再抬回去,为保太后,也为保自己后位稳固,即便皇后心中对太后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不屑,也得无可奈何的踏上这条贼船。

皇贵妃斜坐在床边,轻轻挽着安梓纯的手,才几日不见,人就瘦的不成样子,也不知在长宁宫究竟遭了多少罪。

尽管皇贵妃心中愤恨,可屋里皇上与皇后都在,哪有她一个皇贵妃聒噪的道理,只能瞧着安梓纯,低头默默流泪。

“人何时能醒?”皇上好歹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冰冷如刀。

闻此,不单太医惊着了,连皇后心里也越发紧张起来,不禁偏头瞧了安梓纯一眼,心想,人都这样了,还能醒吗?

太医不敢贸然应声,又偷望了皇后一眼。可皇后又如何能预料这事,有意别过脸去,由得这庸医回话。

“回皇上的话,依微臣所见,三日差不离。”太医只能暂且这么说。

“听说方才在长宁宫中还呛了烟?”皇上又问,可很显然,这次的提问对象不再是那吓得几乎厥过去的太医,而是皇后。

皇后闻此,低头掩饰说:“哪有,明明只是风寒罢了。”

皇后虽然嘴硬不肯承认,可安梓纯险些丧命长宁宫确实是无法否定的事实。而其中内情,这屋里除了那些不相干的太医宫人外,各位主子心里都是明明白白的,皇上亦然。

身为天子,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她唯一嫡亲的外甥女是叫人蓄意谋害的。

奈何眼下,并不是该感情用事的时候,尽管心中怒气翻涌,可身为帝王的耐性和理智还是在的。

“人是老三送来的?”皇上又问。

“是,是三皇子送来的。”皇后低眉顺眼的应道,尽管声音如常,可每出口一个字,都是费力斟酌过的。

“三皇子眼下何在?”皇上问了半晌大气都不敢喘的徐德贵一声。

“回皇上的话,三殿下正在殿外廊上候着呢。”

“去,将人叫进来。”皇上手一挥,徐德贵就赶紧躬身一礼,便匆匆去请人了。

皇上要亲自过问这事,皇后心里原也是料到的,她清楚,这人心术不正,多半是多行不义,却未想过,太后竟会折在三皇子手上。

毕竟三皇子是德妃的养子,曾是梁氏一族极力扶持的储君人选。只是前段日子,风云突变,太后似乎因为什么事对三殿下多有不满,又预备另觅其他人选。

这其中的因由,太后自然不会与她详说。所以皇后心里也不甚清楚。

虽然宫中传言,说三殿下素日就对昭懿郡主分外留心,可眼下皇上几个成年的儿子,连带着太子在内,谁不因“得昭懿者得天下”这句谣言对昭懿郡主心怀臆妄。

既如此,三殿下此举会不会是为了报复太后?

若真是,三殿下真是太傻了。

毕竟太后有梁氏一族撑腰,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后即便真为此事受辱受责也只是一时的,而三殿下若得罪了梁氏一族,这辈子怕是再无前程可言,保不准连性命都会丢了。

皇上回身又望了一眼,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安梓纯,交代皇贵妃好生照看,便往外室去了。

皇后见此,也赶紧跟了出去,即便无能为力,也总想听听三殿下要如何解释这事。

皇上出来时,三殿下已经候在外室,行礼之后,没等皇上发问就先问了一句:“敢问父皇,郡主她还好吗?”

“意识尚不清明,怕是要过些时候才能醒。”皇上说完,端坐于主位之上,并未瞧皇后一眼。皇后见状,也没有贸然去到皇上身边坐下,只是站着,处境多少有些尴尬。

“说说,究竟是怎么知道郡主病危这事的。”皇上口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有意加重了“病危”二字,分明是驳斥方才皇后微恙的说法。

三殿下得了这话,也是极稳重的施了一礼,“回父皇的话,儿臣早些时候才从勤政殿出来,算算多日没能入宫,原是要去仙阙宫给母妃请安,却听宫人说母妃去了太后宫里,便往长宁宫去了。不想还未入正殿,就被一小宫女冲撞,才听说郡主久病未愈之事,便唐突往偏殿去,见郡主已陷昏迷,又闻太后这两日身子微恙,只怕惊动了太后不好,便自作主张将人送来了凤鸾宫。”

三殿下的话半真半价,也算给足了太后台阶下,也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不是说被烟呛着了,这又是怎么回事?”皇上又问。

“回父皇的话,儿臣进屋时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许是宫女给郡主做药熏的时候,没有看好炭火,所以才至屋内烟雾弥漫,熏着郡主了。”三殿下依旧口气平和,不慌不忙的应答,怎么听怎么不像是瞎话。

皇后从旁听着,在庆幸三殿下没有与太后为敌之余,还惊叹于三殿下的机灵。常听人说,三殿下木讷庸碌不及五殿下的英武霸气也不及六殿下的睿智儒雅,可保剑藏锋,锋芒不露于外,才是真正的智者。

由此可见,三殿下的庸碌只是表象,实则有勇有谋,绝非等闲之辈。

皇上闻此,纵然心中有数,到底也不好说什么。想来即便今日三殿下直言说是太后欲害安梓纯的性命,为顾梁氏一族的脸面,为求纲稳固,也不能对太后如何。

尽管皇上知道三殿下此番言语是有意袒护太后,可至少三殿下没与太后狼狈为奸,出淤泥而不染的勇气着实值得嘉奖。

到此,对于三殿下,亦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皇后见皇上并未刨根问底,暗自庆幸,心里才多少松了口气。

既不好明里惩治太后,身为帝王也总能活学会用,借用内宫妃嫔惯使的所谓女人家的法子来暗惩一番。于是便以太后身子微恙为由,从圣前调了几个心腹宫人往长宁宫去侍候,交代太后要以身子为重,日后顿顿餐膳都要食素斋,还不能完全吃饱,七分饱最好,且温补的汤药一日三次不能断,总要就此将身子完全调养好了才是。

徐德贵少听皇上下这样刁钻的旨意,心里也觉的蹊跷,可圣意难违,只得照着吩咐去安排。

“既太后身子百般不适,皇后便替朕去长宁宫安抚一番,与太后说,纯儿身子并无大碍,叫她放心养病就是。”

皇后听皇上的口气,似乎对她也颇有不满,心里亦怅然,精明如皇上,怕是早洞悉是她吩咐太医轻说了郡主的病情。不想欲盖弥彰,是自个欠考虑了。

“是,臣妾这就往长宁宫去一趟。”皇后福身一礼,正欲离开,皇上却又道:“纯儿住在皇后宫里多有不便,依朕瞧,还是再挪回皇贵妃宫里去。”

皇后闻此,立即回身应道:“全凭皇上安排。”

皇上此言并非征求皇后的意见,只是通知罢了,正欲吩咐小陆子先回俪坤宫打点,不想三殿下却站出来,躬身道:“依儿臣之见,接郡主回俪坤宫与皇贵妃同住虽好,可儿臣方才却听宫人说,皇贵妃近日身体抱恙,也正在养病中,若一心扑在郡主身上,皇贵妃的身子怕是也难将养好。且俪坤宫素日热闹,来往请安的娘娘不少,恐不适宜静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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