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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无能为力

安梓纯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恍惚间只觉的胃中翻江倒海,灼痛难忍,喉咙也干痛的仿佛要冒火一般,半梦半醒间,唯有紧紧抓着薄薄的衾被,才能稍稍缓解周身传来的痛楚。

明明是初春时节,冷冷的月光打在床头,竟比隆冬时节的雪夜还要凄清几分,将安梓纯纤细瘦削的手指映的愈发惨白。

朦胧中,安梓纯隐约感觉到正有人坐在床头望着她,她拼命的想要挣开眼看清来者,奈何眼皮重的像是灌了铅,即便用尽了力气,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整个人仿佛即将往生一般,身上撒发着沉沉的死气。

冷月如刀也不及此人眼光的怨毒,尽管安梓纯看不见,可感觉骗不了人,那种心慌和惊惧,催的安梓纯在昏睡中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快六年了,是时候做个了断。”太后死死的盯着依旧不省人事的安梓纯,沉声道,“既你母亲害的哀家与瑾淳阴阳两隔,那哀家便叫她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再见不着你这宝贝女儿。所以丫头,你就睡吧,等你死后,哀家一定会将你挖出来挫骨扬灰,待魂飞魄散之后就不会再堕入轮回,亦可免受轮回之苦。你不用谢哀家,就谢谢你那蛇蝎心肠,只会残害手足的好母亲吧。”

安梓纯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说的什么,竟听不清楚,安梓纯越发觉的惶然,自己似乎正慢慢失去所有知觉,这种感觉仿佛溺水一般,身子正沉沉的堕下无底深渊。

不觉间,苍茫的月光竟染上了一抹血色。

尽管皇贵妃将安梓纯重病的事瞒六王府瞒的紧,可六殿下每日上朝下朝,倒也听到些流言,这日下朝之后,并未急着回王府,而是直接往俪坤宫去了一趟。

当得知安梓纯真的病重又被太后接去了长宁宫,六殿下彻底慌了,原本极稳重的一个人,一时失手竟将滚烫的茶水浇了半身。

“这样大的事,母妃怎么早也不与儿臣说。”六殿下拂开了正急着伺候他擦茶渍的李惠人,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

皇贵妃料到六殿下会有此反应,也还算镇定,“有话好好说,何必拿旁人撒气,不赖李惠人没递消息给你,是本宫特意嘱咐,叫她不许惊动你。”

“说不惊动不也惊动了,纯儿现下如何了,母妃可去瞧过她?”六殿下也顾不得顺着袍子往下淌的茶汤,追问到。

“本宫心里也正犯愁呢,自打人叫接去长宁宫,太后就不许人探视,就连前儿个皇上去,都吃了闭门羹,说是纯儿染了时疾,只怕会传染,谁去探病都不许见。”

“这还能有好?”六殿下说着,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母妃不是不知太后对纯儿不怀好意,怎就能将人交出去呢,还赶在这病的糊里糊涂的时候,又是连着几日没有消息,可不是叫她去送死吗?”

皇贵妃得了这话,心中怎能不懊恼,长叹了口气,颓然的倚在一侧的软垫上,眼圈又红了。

刘令人见此,也是心疼皇贵妃,也顾不得身份,忙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殿下稍安勿躁,可知娘娘疼惜郡主的心意丁点都不比殿下轻,当日太后气势汹汹的来要人,如何的惊心动魄,奴婢也不多说了,殿下想也该想到,咱们娘娘是用尽了一切法子要护着郡主,却也没能留住,这几日夙兴夜寐,已经快两宿没合眼了。殿下也该体谅娘娘的难处才是,不要再往娘娘心口的伤处撒盐了。”

六殿下闻此,原本焦躁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些,急着认错说,“母妃,方才是儿臣心急了,您别当真。”

“你有什么错,错在本宫,当初若非本宫执意要接纯儿入宫又留她长住,太后也不会得了这机会加害纯儿。”话说到这里,皇贵妃的声儿明显有些哽咽。

见此,六殿下赶紧上前,半跪在皇贵妃膝前,“总会有法子的,无论如何都得救纯儿出来,否则儿臣这颗心——”

“放心,昨儿本宫已经知会朱贵嫔今日召同昌公主入宫,同昌出嫁前,也挺得太后喜欢的,保不准她去探病,太后就能许她见纯儿一面也不一定。”

六殿下心里明镜似的,太后但凡将人拘了起来,除非是横着叫抬出来,否则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眼下莫说是同昌公主,就连静伦公主去都无济于事。既无法用寻常的法子营救安梓纯,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可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快,毕竟事发多日,太后若真要杀人灭口,也就在这几日了。

不出六殿下所言,当日同昌公主入宫,还没入长宁宫就被告知太后凤体微恙,谁都不见。如此无功而返,无异于又在皇贵妃心口重重一击。

能用的法子都用过了,就连皇上也拿此事没办法,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纯儿冰冷的尸体从长宁宫抬出来。

皇贵妃惶然,总觉的若安梓纯死了,无论是皇上还是六殿下,都不会原谅她。毕竟人是她接来的,亦是她没有留住的,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

因惊惧忧思过甚,皇贵妃也病倒了。

六殿下犹豫了整夜,不知该不该将安梓纯的事与高寻阳说,若是不说,只怕事情再糟糕下去,来日更没法交代,若是说,又怕寻阳气急,再做出什么傻事。

六殿下正焦灼,不想高寻阳竟自个找上门来,连礼都未施,就直接问及安梓纯的安危。

“我也是昨儿才听说的,正寻思着要不要与你知会一声。”

亲口得到六殿下的证实,高寻阳的天彻底塌了。他也是才从方千鸿那里得知的这一消息,原本不信,特意赶来六王府确认,多期盼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却不想答案竟这般叫人绝望。

“有什么法子,能救纯儿出来?”

“就连我父皇都不好与太后交恶,所以——”六殿下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高寻阳暴风骤雨般的咆哮与质问。

可高寻阳没有,只是紧紧攥着腰间佩戴的那枚安梓纯亲手绣制的香囊,“若是纯儿死了,我保证会潜入宫中杀了太后,然后自刎。唯有一件事还望六殿下成全,待我死后,将我烧成灰,撒在纯儿坟前,我到底没能护好她,怎有脸面与她夫妻合葬。”

“说什么丧气话。”六殿下半晌才挤出这一句,“你放心,我这两日会常去宫里打探,父皇那边也会找机会多去说上两句,总之,我不会叫我最疼的妹妹和我未来的妹夫天人永隔。”

高寻阳也不知自己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从六王府出来。走到马前,他竟然连踩踏马镫的力气都没有,几次抬脚都踩空了。

踏雁从旁瞧着,也是心疼,忙劝了一句,“郡主还等着主子您,您可不能——”

踏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高欢拉去了一边,“别多话,咱们越说,主子心里越疼。”

踏雁闻此,难得顺从的点了点头,望着依旧失魂落魄的高寻阳,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高寻阳好歹跨上了马,一行正欲离开,却见小常匆匆打六王府追出来,高寻阳才回过神来,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小常得了这话,显得无比焦灼,赶紧凑到马前,小声说,“殿下打昨儿起还难为一事,就是要不要将郡主的事与含玉姑娘说了。侯爷也知道郡主与含玉姑娘亲的跟一个人似的,若是不说不好,可说了又——”

“含玉那边还是暂且瞒着吧。”高寻阳留下这一句,便策马而去,那份悲伤与落寞,难以名状。

既六王府都被惊动了,其他几位殿下或早或迟也都听说了这事。

这日下朝,五殿下本欲撵上六殿下探问此事,不想六殿下行色匆匆,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五殿下赶紧支使腿脚稍快的七殿下快几步去撵,自个则装作无意的走到三殿下身侧,颇为冷淡的问了一句,“郡主的事,你听说了吧?”

三殿下闻此,微微一怔,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五殿下最见不得三殿下这幅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一时恼火,也顾不得是在宫里,直言道:“说吧,这事三哥你究竟知道多少,太后预备着叫郡主何时出殡?”

得了这话,三殿下蓦然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见无闲杂人等,才稍稍松了口气,“五弟昨夜是不是喝多了,一早起来就说胡话。”

“臣弟的意思三哥最清楚不过,何必硬装糊涂。”五殿下面无惧色,依旧不依不饶,“怎么,三哥如此紧张,难不成这次的事,三哥也有份参与?当真是蛇鼠一窝。”

三殿下闻此,心中恼怒不已,天知道他心中有多担心安梓纯的安危,可打从泰和行宫回来起,太后和德妃都有意无意的防着他,事到如今,他也未能见上安梓纯一面,人到底好不好,难道他就不在意吗?

“五弟挂心郡主的病情,为兄可以理解,只是再担心,也不能没了方寸失了礼数,可知五弟身上不单系着你五王府百十条人的性命,也系着淑妃娘娘的安泰。大怒易失言,五弟还是留着些方寸,不要口不择言,否则——”

“否则什么?”五殿下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反倒多了一丝玩味,“芦瑛阁的劫难臣弟都挺过来了,打那时起,早将生死之事置之度外。而臣弟的母妃,早就心死了。怎么三哥以为,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叫活着?臣弟不然,觉的人心若死了,便不算活着。即便尸身长埋地下,肚烂肠穿,也好过某人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五殿下说完,往前一步,用极低的音量说,“我知道你对她的情谊,可是你,连喜欢她都不配。”说完,再没瞧三殿下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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