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可心人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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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可心人

皇贵妃虽对皇后贸然指人来俪坤宫伺候,颇为不满,可身为嫔妾,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捡了顺耳的说,再赏些银钱下去,打发秀颀回去给皇后回话了。

至于青杏,虽然生的好,可惜来历存疑,皇贵妃是看一眼都嫌多,便吩咐叫宫人领着她在俪坤宫里转转,顺便将宫里的忌讳都交代了。

安梓纯明显瞧得出皇贵妃眼中的疑虑,这厢心里也在打鼓。其实皇后的为人,宫里人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明面上还是背地里,谈论起来都是褒扬溢美之词,就她自身而言,是信得过皇后的,之所以心怀芥蒂,怕是与皇贵妃想到了一处——皇后也是与梁氏沾亲带故的关系。

就拿沈惠侍打个比方,沈惠侍原也是梁氏一族手底下的人,有赖德妃和太后设计将才沈惠侍推到皇贵妃跟前,得以重用,事后再着旁人在皇贵妃耳边吹吹风,沈惠侍便被指来了公主府。名正言顺的成了从皇贵妃身边调来的人。

试想如沈惠侍这般危险的人物,若自个真信了她是皇贵妃的心腹,疏于防范,怕是现下早就吃了大亏。

每每想到这里,安梓纯还是心有余悸。

难为太后一党九曲心肠,猫捉老鼠似得,拐着弯的害人,叫人防不胜防。

由此及彼,安梓纯与皇贵妃的想法出奇的一致,绝对不肯轻信了这个青杏,必要时时事事的防着她才是。

皇贵妃心里也是稍显忐忑,见屋里没旁人,才握着安梓纯的手十分隐晦的嘱咐说:“皇后宫里的人固然是好,却也分机灵和愚笨的,这些年下来,皇后身边的聪明人本宫渐也识得,却从未在凤鸾宫里见过方才那丫头,想必是在粗使里头熬了不少年才出息的。虽也算勤谨,可手脚难免粗些,好在刘令人为你择了明慧,明娟两个丫头本宫还算满意。往后若有什么大事小情,只管吩咐了她俩就是,不必惊动那青杏,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即便是只是个宫人,也不好可劲儿的使唤不是。”

皇贵妃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想表达一个意思,便是青杏有蹊跷,离她远点。

安梓纯心里早已有数,却难为皇贵妃肯为她想这么多,这趟入宫本是替皇贵妃排忧解闷来了,不想入宫尚不足一个时辰,就惹来了麻烦,不单安梓纯心中懊恼,连皇贵妃脸上亦有些阴晴不定,似乎也觉的贸然接安梓纯入宫来住的事,办的太心急也太唐突了,唐突到她都未来得及好好部署安排,竟真叫这群扰人的苍蝇给盯上了。

只是近来宫内传言尤甚,说是安梓纯与几位皇子都多少有些沾染,皇贵妃心里自然不信,只当是有心之人故意抹黑,意图不轨。不禁又想,安梓纯虽住在公主府,但到底是在民间,若是有人想要加害,简直是轻而易举,心里也是牵挂,所以在得知安梓纯元宵节那日险些被灯柱砸伤的事后,便再按捺不住,借此求了皇上迎安梓纯入宫。

只有将这丫头放在眼皮子底下每日盯着,才能放心。皇贵妃望着安梓纯,眼中透着浓浓的母性慈爱,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自个至亲姐妹留下的唯一血脉,怕是比疼自个的亲孩子还要疼惜。

皇贵妃对安梓纯的好,安梓纯理解却不受用,念及自身眼下的处境就如笼中囚鸟,即便笑也是勉强。“娘娘的叮嘱,纯儿记下了。”

皇贵妃闻此,方才松了口气,吩咐说:“着李惠人带郡主先去偏殿里安置下,好好的歇歇脚,回头晚膳的时候,再过来吧。”

安梓纯身上并不疲乏,可心却累,也不与皇贵妃矫情,别过之后,便随刘令人出了殿。见李惠人正候在廊下。

这个李惠人安梓纯曾在行宫里见过,她清楚的记得,有一日李惠人鬼鬼祟祟的站在殿后廊下与六殿下说话。看来该是六殿下身边的人。

其实皇子在母妃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毕竟身在内宫,许多皇子都是七八岁就离开亲生母亲身边,单辟了住处。母妃近来身子是否安泰或喜好是否转变,除了这些身边人,谁又能知晓。买通母妃身边的人,传递消息,无可厚非。

若单纯为了孝顺也还好,偏有些皇子心术不正,买通这些人尽打听些宫里日常的琐事,尤其是有同胞兄弟的皇子,常常暗地里与亲兄弟较劲,母妃哪个月多见了谁一回,又赏了些什么东西,样样都要计较,闹的内宫与东宫鸡犬不宁,堂堂皇子,比个姑娘家还小家子气。

这些话安梓纯也是旧时听宫里的老姑姑说的,既说的有鼻子有眼,该不是空穴来风。安梓纯心里有数,六殿下是最谦和孝顺的人,之所以安排了李惠人在皇贵妃身边,完全是为皇贵妃的安危考虑。

李惠人对安梓纯也是恭恭敬敬的,明面上瞧去与宫里的其他宫人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低眉顺眼的。

安梓纯也没有贸然搭话,便随李惠人一路到了偏殿。偏殿离皇贵妃的寝殿明月轩不远,安梓纯抬头望着偏殿上的匾额——繁星阁,正与皇贵妃的那明月相应。

从前有句话说,男人是太阳,女人是月亮,皇上是真龙天子,属阳为日,若论日月凌空普照大地,也该是皇后称月,皇上却将明月二字赏给皇贵妃当是寝殿名儿,可见心里的敬重。

只是这日月的形容在安梓纯看来并不觉的吉利,自古白昼出日头,夜晚月当空,日月各主白昼和黑夜,周而复始,相互轮替,却从来没有谁见过日月同辉的光景。哪如星星夜夜伴着孤月来的贴心。

想到这里,安梓纯不住叹了口气。

“郡主是不是哪里不满意,奴婢再另替您打点。”李惠人忙询问一句。

安梓纯闻此,才回过神来,只怪自己想多了,便摆了摆手,“一切都好,我只是有些累了。”

李惠人得了这话,也不敢耽搁,赶紧迎着安梓纯进了偏殿。

此时,偏殿里早就点好了地炉,熏上了安神香,应季的瓜果和点心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连床铺都已经铺下了。若论周到,实在不比含玉打点的差。

李惠人亲自侍候安梓纯褪去了大氅,将人扶去了里屋榻上坐下,“皇贵妃交代小厨房,说是郡主不喜欢吃太甜的点心,便做了几样咸甜适口的,也不知合不合郡主口味。”李惠人赶着说赶着吩咐上茶,待宫人上完茶后,才介绍说,“这丫头唤作明娟,泡得一手好茶,从前圣上也曾夸赞过。”

明娟闻此,赶紧将手中的茶壶放下,恭恭敬敬的给安梓纯行了大礼。安梓纯十分可亲的招呼她起身,微微侧头瞧了瞧这丫头的脸,十八九岁的模样,虽算不得美人,却生了张极为贤惠的脸,叫人瞧着很舒服。

安梓纯寻思着,尝了一口明娟才斟的茶,茶色清亮,丝毫不见浑浊,也无茶末很是适口,醇香甘甜中竟蕴含着一丝淡淡的桃花香气,想来该是取了桃花花瓣上的雪水炮制的。

生的貌不惊人,却可在能者如云的俪坤宫里展露头角,是个有心思的丫头。

“茶香伴着桃花香别有一番情致,是好茶。”安梓纯赞了一句,意在告诉李惠人,她对明娟很是满意,也好叫李惠人能明白与皇贵妃回话。

明娟得了夸赞,只是一拜,并未多搭话便退去了一边。眼见又上来一个宫女,瞧模样该长明娟几岁,约么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比明娟俊了些,水灵水灵的,瘦高挑,十分干练的模样。

没得李惠人介绍,那宫女便伏地给安梓纯行了大礼,“奴婢明慧,拜见郡主,郡主万安。”

安梓纯方才在明月轩听皇贵妃对明慧是赞不绝口,说是头发绾的好,既是皇贵妃亲口夸赞过的,想必明慧这双手该是真巧。这样的能手,莫说是俪坤宫,怕是放在宫里哪处都很招人喜欢。难为皇贵妃念她年纪轻,爱美些,才有意指了这样的人才过来。

“皇贵妃方才提起你,说你头发绾的好,我瞧你手生的漂亮,一看就是个巧人。”

明慧得了这话,自然高兴,却不敢太得意忘形,自然得谦卑几句,“奴婢手脚粗苯,难为主子们不嫌弃,今日能有幸指来侍奉郡主,是奴婢修来的福气,奴婢日后一定踏踏实实,伺候郡主周全。”

“倒是个嘴巧的。”安梓纯这一句说的不冷不热,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个究竟是想褒还是想贬。

宫里当差的人都谨慎,好话也只敢当寻常话听,更别说这句听不出好坏的话。明慧似也察觉自个方才的话说的有些满,羞愧不已。李惠人也看的出,该是自己退下的时候了,便请安梓纯好生歇息,便匆匆回去皇贵妃跟前复命了。

李惠人一走,屋里只剩安梓纯和明慧,明娟三人。明娟看着敦厚老实的样子,却是个耳聪目明的,未免尴尬,早就拿了火钳子,往地炉里添炭火,之后又去往香炉里添香,总是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压根没闲下来。瞧着是勤快。

可明慧却真愧对了一个“慧”字,一直木讷的站在安梓纯身前,面上难掩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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