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除夕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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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除夕

与别处的冷清不同,芳园虽也极安静,却是叫人心平气和的宁静。

安梓纯陪芳洲用过早膳之后,便一块往里屋榻上说话。

芳洲到底是要当娘的人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脾性也较从前柔了不少。始终是笑眯眯的样子,说话的口气温柔异常。

这两日府上生的事不少,芳洲未必没有听说,却未多嘴问一句,这种双耳不闻窗外事的做法,在安梓纯看来是很好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这公主府的天塌了,也无需芳洲来顶,何况这些琐碎的。就这一点而言,安梓纯还是很羡慕芳洲的。

瞧过芳洲之后,安梓纯自然得往素清阁去一趟。

天微微有些泛阴,一阵风起,吹的人一个哆嗦。安梓纯原以为今年的雪已经告一段落了,可抬头望望天,只怕明儿要踏着雪入宫拜年了。

素清阁的冷清才算是真正的冷清,别处无论怎样,在楚良侍的属意下都是张灯结彩的,红的金的煞是耀眼,像是要过年的样子。可打上几回来,安梓纯就没见素清阁有丝毫要挂灯笼贴窗花的迹象,问过宛芳才知道,是肖瑾他自身不喜欢大红大金,只喜欢安安静静,清清爽爽的。

可即便喜欢,也不能由得自个的心性来,眼下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动了,自个心里也是清净了,可在意他的这些人呢,怎能有一刻是心安的。

安梓纯站在床头,望了毫无起色的肖瑾一眼,忍不住嘀咕一句,“真是自私。”安梓纯这一句,嘀咕的极轻,就连守在床头的宛芳都未听到,可肖瑾的眉头,分明皱了一下。

安梓纯一惊,再看却还是如雕像般,沉闷安静的神态。

许是眼花了吧,针扎之痛都能受得,怎会为一句埋怨的话就醒过来。

“就这样干躺着,不吃不喝?”安梓纯问了宛芳一句。

“没,昨夜奴婢和小田合力,给表少爷喂下了半碗米汤,奴婢想,只要少爷还能吃下东西,就不算太坏。”

“是,不算太坏。”安梓纯长叹了口气,“好生照看吧,若有什么,即刻来毓灵苑回报。”

打素清阁出来,照理来说,安梓纯应该往书房一趟去瞧瞧安悦昕,只是一想到安悦昕必定会提出要见表兄肖瑾一事,心里还是犹豫了。除夕的大好日子,本不该闻哭声,就安梓纯自身而言,也不待见惯爱哭哭啼啼的女子。

长姐原也不是这样的性情,到底是为了一个情字。

安梓纯寻思着,还是掉头回了毓灵苑,并非不关心这人,只怕见后彼此徒增伤悲罢了。

安梓纯才没回去多久,踏雁就奉命而来,送来的是个做工精巧的大红宫灯,八面描了八种迎春的花朵,绚烂无比,正是应景。

与从前的冷淡生分相比,如今踏雁对安梓纯是客气了不少,谦卑有礼不说,还一并说了不少吉祥话。安梓纯知道踏雁踏实本分,并非能言善道之人,这一串的吉祥话要学会,怕也费了不少工夫。

“你家侯爷的心意我领了,我原也是没什么准备的,所幸前些日子剪的窗花里,还留下几件好的,还得劳烦踏雁姑娘将这份回礼带回去。”

踏雁是舞刀弄枪惯了的人,莫说是剪纸,就连穿针引线都不成。安梓纯剪的这几个花样,本算作剪纸里头最简单的一类,可在踏雁看来,却是她无法企及的心灵手巧。总觉的这般精细的活计,自个怕是这辈子都做不来。

送走踏雁之后,安梓纯立刻吩咐将高寻阳送来的宫灯挂起来,一扫先前的阴霾,心情大好。

天还未黑,外头的爆竹声就不断,安梓纯所处的毓灵苑本算个僻静处,可仔细听还是能听见爆竹的声响,可以想象,眼下外头是何等的热闹。

安梓纯也不愿好好的个除夕就这样冷清着,初闻爆竹声就唤了姚书芹一家子来屋里热闹。含玉自然高兴,腿脚上的伤丝毫未有影响她的好兴致,就数她话最多。姚书芹只听,偶尔应和一句,薛子然就更不用说,惜字如金,能露出个笑容来已经不容易了。

在座的人,心里头也都清楚,今年薛子然在公主府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此去经年,若要再问相聚的日子,怕是遥遥无期。

映霜从前也与府上许多小丫环一样,心里都是倾慕薛子然的,可日子长了也知道,薛子然虽是奴才的身份,却与她们这些真正的下人不一样。郡主敬他重他更甚于兄长,所谓倾慕也渐渐变成一种崇拜。

眼下,情窦初开之始,曾占据半边心灵的人要走了,心里自然不好受。

安梓纯分明瞧见映霜偷偷抹了泪,难免感慨,连映霜都如此,芹姨与含玉的泪岂不是早在心里流成了沧海,只说旁人,自个不也是一样的。

皇宫里除夕的家宴是摆在承乾殿的。既是家宴,是不请外臣的,除了内宫妃嫔女眷,再就是几位得脸的王爷。若依着往年的规矩,能享此殊荣的,除了敦勇郡王也就只有永康郡王了。

除夕家宴之后,年初一又会在太和殿大摆国宴,大宴群臣,以示恩泽。而如此重大的国宴,除了皇后,其余的命妇都无资格列席。

安梓纯既无赴家宴的地位也无赴国宴的资格,倒也乐的清净,只需明儿一早去宫里给皇后和太后拜过年,正月里也就没旁的要紧事了。

天刚擦黑,毓灵苑的年夜饭就已经上了桌。因不是宴客,并无许多花俏的装饰,都是各人素日里爱吃的菜色,只是较平日里更讲究了许多。

安梓纯与姚书芹一家围坐在桌边,气氛热络且活跃,含玉张罗着要喝酒,安梓纯却不许,一则含玉腿伤未愈,不宜饮酒,二则芹姨不胜酒力,怕是半杯就会醉倒,三则薛子然明儿还要驾车伴她入宫,若醉的死死的,明儿可要坏事。

可安梓纯心软,禁不住含玉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了,却有条件,一人只准饮一杯,有个喜庆意思在里头就得了。

含玉答应的好,可真当酒端上来,却不是先前说好的那样。敬酒的理由一大堆,催着人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安梓纯赶着喝赶着觉的蹊跷,这丫头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时学会了酒桌劝酒的这套本事了。

说好的一杯酒,到如今喝下来快有七八壶了。姚书芹不胜酒力,才饮了一杯,就往里屋榻上卧下了。

含玉来回敬了几圈,自个喝了也不少,脸颊红彤彤的,像是二月里的桃花。

薛子然酒量极好,几乎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不用含玉敬,自个就喝了快五壶,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再喝十壶也不会醉的样子。

一旁伺候的映霜也未能幸免,硬是叫含玉灌下三杯,眼下也昏昏沉沉的不大好,又犯了从前的毛病,搬了张凳子倚坐在墙角就开始打瞌睡。

安梓纯是喝了不少,头却不昏,就是觉的眼花,可今儿是除夕,是要守岁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睡着,于是糊里糊涂的抬手捏了捏自个的脸,想催自个清醒清醒。

薛子然见了,忙拉住安梓纯的手,“这是干什么,脸都掐红了,明儿如何见人。”

“红了?不觉的。”安梓纯显然有些神志不清了,竟不觉的疼。

外头的爆竹声响的刺耳,宫里似乎开始放烟花了,若站在高处,兴许能瞧见。

薛子然透过薄薄的窗纱,似乎也感觉到天空忽明忽暗的光彩,于是提议说:“咱们没有烟花,却还有祈愿灯,我带你去放祈愿灯,顺道醒醒酒,再一同守岁。”

“好,放祈愿灯好呀。”含玉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手立刻搭在了薛子然的肩头,“哥,你可不能丢下我,你背我。”

薛子然最是心疼含玉,哪能落下她,便先去取了祈愿灯,再回来背了含玉,与安梓纯一起往前院去了。

皇宫里每年除夕和十五的烟火是最传统的仪式,烟花飞向空中,砰然绽放,那种美虽然短暂,却足矣摄人心魄。

站在偌大的花园中,往空中瞧去,晦暗夜空中微亮的光彩越发夺目,甚至夺走了月亮的光芒。

无星无月的夜晚,似乎更适合烟花绽放。安梓纯是这样想的,毕竟与烟花而言,由生到死就只在这一个瞬间,绝对不能被旁的什么,夺去这光辉的一刻,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安梓纯正失神,高寻阳已经将点好的祈愿灯递到了安梓纯手上,“来得匆忙,也未准备纸笔,只将愿望在心里默念几遍,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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