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相似
安梓纯原以为芹姨会与含玉形容,代真是个极其傲慢无礼的丫头,不想芹姨却用了沉静和稳重两个词儿,到叫安梓纯多少有些意外。
不知怎的,虽然唯见了这一面,可安梓纯却觉的芹姨对代真有一种别样的关怀与忍让,这种感觉很微妙,在别人恍然不觉的情况下,她却感知的异常清晰。
“怎么站在廊下发呆,不进去吗?”
安梓纯闻声,才醒过神来,见是薛子然回来了,才笑了笑说:“才出来,预备回去呢。”
“这廊上的柱子凉的很,大冷天的,轻易不要靠。”
闻此,安梓纯忙站直了身子,“含玉服药刚有些困顿了,这会儿怕是已经睡了。”
“那我过会儿再瞧她就是。”薛子然应承一句,又打趣安梓纯说,“刚回府就听管车马的小苏说,我远方表妹投奔来了,听说生的极美,眉眼生的竟有些像你。”
“为掩人耳目浑说的,其实是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女郎中,千里迢迢请来,替我长兄治病的。”安梓纯并不想将薛子然牵涉进蛊毒一事,只得这么说。
“人还可靠吧?”
“嗯,是六哥从前在外游学的故交,还曾救过身中蛇毒的六哥一命,是极为正直仗义的女侠客,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贸然接个生人来府上不是。”
“这就好。”薛子然应道,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那日听含玉嘀咕,说是侯爷病了,我知道你不好总往外跑,即便心里牵挂也是干着急,今儿得闲便往侯府去了一趟,听高欢说,原是病的不轻,眼下的确好些了。我也亲眼见了人,气色虽不好,却已经能坐起来了,他叫我给你捎句话,叫你仔细身子,好好保重,无需记挂他。”
安梓纯闻此,心中百感交集,轻叹一声,“真是,既知是病了,怎能不牵挂。到劳烦你忙里偷闲,多跑腿一趟了。”
“什么时候与我这般客气,客气即生分,这可是你从前说的话。”
“你呀,自从与秀仪一起,真是转了心性。”安梓纯小声嘀咕一句,“这两日没见着她吗?”
“只见了一回,匆匆说了几句而已。”话说到这里,薛子然脸上难掩怅然。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那丫头对你是真心实意,你一定好好待她,千万不要辜负她。”
薛子然得了这话,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什么,只十分笃定的应了一个“好”字。
安梓纯虽然对代真能否解蛊毒一事还心存怀疑,好歹代真的原话是容她想想,并非直接说不能,还是叫人觉的是有一丝希望的。正因这希望的光芒一直照耀,惹得安梓纯又失眠了整夜。
梳洗罢,早膳也如安梓纯昨夜吩咐过的,各色各样的准备了满满一桌,不下十样。安梓纯大概瞧了瞧,还是很满意的,便吩咐映霜去请代真过来共用早膳。不想一会儿映霜自个匆匆跑回来,说是代真姑娘不在房里。
安梓纯闻此,到不觉的怎么,怕是晨起兴致好逛花园去了。只是从昨日代真入府时的种种表现来看,并不像个喜欢踏雪赏景的风雅之人,正琢磨,却听映霜嘀咕一句,“会不会是治不好大少爷的病,怕郡主怪罪,趁着夜色逃走了。”
安梓纯虽与代真没什么交情,却十分相信她的为人,“不能,应该只是在府上逛逛,若真走了,门房岂会没动静,崔岸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哪能由得人随意进出公主府。你赶紧找几个机灵的丫环四处里找找,府里游廊交错,庭院众多,迷路了也不一定。赶紧去吧。”
映霜闻此,也不敢耽误,赶紧催着梦葵几个,分头去找了。
约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映霜迎着代真来了饭厅。安梓纯不问,代真不说,映霜也不好多嘴,只得站回安梓纯身边。
“代真姑娘昨夜睡的可好,还习惯吗?”安梓纯没提代真一早不在房里的事,十分关切的问了这一句。
“本是流离惯了的人,公主府上高床暖枕自然比风餐露宿要舒服许多。”代真也没矫情,这话说的实在。
“既如此,我也就安心了,原还怕照顾不周,叫代真姑娘不自在。”安梓纯说着,示意映霜布菜,“姑娘初来,也不知你的口味,便叫小厨房各样备了些,姑娘看看,喜欢吃哪样?”
代真闻此,心思并不在这满桌的佳肴上,从怀中掏了一枚香囊,放到了桌上,往安梓纯跟前一推,“郡主闻闻这味道,熟不熟悉。”
安梓纯望着桌上这勉强能称作香囊的布袋,略微有些紧张,却还是伸手拿起,慢慢的擎到鼻边,微微一怔,立即应道:“就是这个味道。”
代真得了这话,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没错了。”
“姑娘知道我长兄所患何症?可有法子解?”安梓纯闻此,却有些急了。
代真得此一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微蹙着眉角,似乎有些困扰。
安梓纯见此,赶紧吩咐映霜去门口盯着,确保无人偷听墙角,才又问道,“姑娘别顾虑,无论如何,给个明白交代。”
代真也不卖关子,直言到:“令兄的确是中了蛊毒,若您长兄身边真时常挂有带此香气的香包香囊一类,怕是中了噬心情蛊。”
安梓纯一听“噬心”二字,就没来由的慌张,但凡涉及心脉,都是极凶险无比的。
“这蛊是由蛊主的鲜血养就,最是阴毒,我只听过,却从未见过,自然不知道解法,可但凡是这样厉害的蛊,若要化解,必会关切到人命,所以在得悉化解之法前,绝对不能伤及蛊主的性命,否则中蛊之人就真没得救了。”
安梓纯听说代真并不知此毒解法,难免失望却也十分庆幸,好歹知道是种了何种蛊毒,心里也稍稍踏实些。
“所谓蛊主,就是施蛊之人?”安梓纯问。
“既是情蛊,必要用自身的血来练就,施蛊之人,就是令兄心心念念的情人。”代真十分肯定的说。
安梓纯闻此,原还不急,可眼下却极其迫切的想要找到安悦晖口中的郁钦。其实事起之初,安梓纯便着人私下里打探郁钦的下落,只是好好的大活人,却真如凭空消失一般,竟一点消息都没有。由此,安梓纯即断定,人绝对是叫梁氏一党给藏了起来。
同时,安梓纯也明白,凭她的本事要从梁氏一族手里抢人,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安梓纯便再没打郁钦的主意。其实林沐仙是深知内情,甚至最接近真相之人,可她眼下身怀有孕,打不得骂不得,的确叫人无奈。
看来,还是要耐心等着王院使回来,此事才能有真正的进展。
“这事儿本是个细致事,暂且不论了,眼见饭菜都要凉了,代真姑娘多少用些吧。”安梓纯说着,便招呼映霜进来伺候进膳。
代真闻此,也未再说什么,却偶然察觉安梓纯左手包着,忙问了句,“郡主受伤了?”
“是,不当心叫瓷器割了道口子。”安梓纯应道。
“来,我瞧瞧。”代真说着,便要去拉安梓纯的手。
安梓纯见此,只怕代真瞧出是剑伤再多想,赶着将手背过去,“不打紧的,上了药,都快好了,饭桌上看这些不雅,姑娘先用膳吧。”
代真听了这话,也不好再坚持,便将手收了回来。
映霜也不了解代真的口味,先夹了一只羊肉馅的蒸包去了代真的碟中。代真夹起包子,刚咬了一口,便掩嘴吐了出来。
“红豆的?我不吃这个。”
映霜见真是红豆馅的,大感一声“坏了”赶着给代真奉了一碗茶,才与安梓纯解释说:“昨夜玉姐姐说馋红豆包了,奴婢便帮着去小厨房知会了一声,怕是小厨房忙乱中出了岔子,将本该送去玉姐姐房里的红豆包与羊肉包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