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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枉费心机

安梓纯盯着沈惠侍手中的两件绣品,晓得其中一件必定是出自安悦晴之手,那么另一件。

“拿上来。”安梓纯颇为冷淡的吩咐一句。

沈惠侍得了这话,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往前挪了几步,将东西高高擎着,奉到安梓纯手边。

安梓纯接过两件绣品,细细比较过针脚,手艺的生熟,针脚的疏密实在相差甚远,就连她这不精于女红之人,都可轻易分辩,沈惠侍的确是个明白人,这要救安悦晴的心意,还真叫人动容。

安梓纯擎起右手边针法拙劣的绣品,“四妹妹不精于女红,难得下回心思,却还是绣的这般拿不出手,到可惜了这些针线与布料了。”

沈惠侍闻此,也不敢随意应承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件呢,针脚细密平整,颜色也配的大方得体,虽不能说此人是精于女工的高手,却也能算作手巧的一类了,不知是府上谁的手艺。”安梓纯说着,将左手边的帕子又往近处凑了凑,怎会不认得这绣活是出自谁手,不过是要逼着沈惠侍自个说,才有此一问。

沈惠侍得了这话,心中似乎还有些挣扎,瞧瞧抬头偷瞄了安梓纯一眼,见郡主面色从容平淡,瞧不出任何端倪,心里越发没底。只是东西已经送上去,眼下不说也是不成了,于是只能照实回道,“回郡主的话,这另一条帕子,是奴婢打二小姐处寻来的。”

安梓纯闻此,已经有数,不出所料,沈惠侍心里真正偏向的人的确是安悦晴无疑。如此,安悦晓与安悦晴姊妹间当真是生了嫌隙,还是不小的嫌隙,竟真要闹到这相互揭短,你死我活的地步,所谓至亲骨肉,也不过如此。

同时,安梓纯也看的出,沈惠侍会有此举,明摆是要助安悦晴除去安悦晓,所以从瑶光园东屋里搜出的那只白布偶,不论是不是出自安悦晓之手,沈惠侍现下,敢如此笃定的将安悦晓与安悦晴的绣品同时奉到她眼前来,必有十分的把握证明,安悦晓的绣品与那娃娃的针脚相吻合。

安梓纯不禁仔细回想那娃娃上缝线,确实有些像安悦晓的手艺,若真将东西拿出来,安悦晓无论确有其罪还是招人陷害,必定逃不过去。

沈惠侍一个外人暂且不论,可安悦晴呢,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定要置同胞姐姐于死地。

想到这里,安梓纯难免心寒,却打定主意,这回无论安悦晓是不是冤枉,总之一定要保她一条性命,遂有意装傻说:“惠侍好好的,送来我两位姊妹的绣品做什么,莫不是这水莲花和岁寒三友都是她俩绣了给我的?”

沈惠侍千算万算没算到安梓纯会有如此回应,怎能不心急。

郡主明明恨极了二小姐和四小姐,眼下骤然得到一个能轻易除掉二小姐的好机会,怎会心一软就放了过去,实在有些蹊跷。

“不是,奴婢是说这其中一件绣品与那布偶——”

“怎么,事到如今,惠侍竟糊涂的以为这布偶是我两位姊妹做来诅咒的?”安梓纯说着,竟笑了,“当年定国公高家如何被厌胜之术所累,全家被贬发配了边关,公主府上下都清楚的很,那是何等惨痛的教训,我深信,我那两个姊妹再不济,也没有胆量做出会连累满门抄斩的错事。”

沈惠侍闻此,心里怎能不慌,原是盘算着以借刀杀人之法除掉烦人的二小姐,不想郡主的心意难捉摸,眼下不但没伤着二小姐,反倒伤了自个,徒留个恶意揣测主上的罪名。

见沈惠侍一脸局促,安梓纯虽没打算就此重罚她,却也不想轻易饶了她,便问道:“惠侍对我忠心耿耿,竟冒着大不为,将我二姐的名字报上来,想来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有你的气魄。”

沈惠侍听安梓纯的声音骤然生变,是山雨欲来之势,只怕郡主恼起来会另想了刁钻的法子治她,膝盖一软,赶紧伏地叩头求饶,“奴婢原只想着替郡主排忧解难,便能快些回郡主身边伺候,不想一时心急,猪油蒙了心似得,才说出那些话来,求郡主饶命。”

安梓纯岂会不知沈惠侍并非真心认错,上下打量几遍,真是难从沈惠侍身上寻着好处,但贪生怕死却也勉强能算作一样好处,算是珍惜性命吧。

安梓纯无意杀她,也知道以沈惠侍如今的身子骨,再打不得,既不能伤其皮肉,那就只能伤心了。

“惠侍起来吧。若叫旁人瞧去我对忠心耿耿的惠侍大人都不礼遇,往后谁还肯为我卖命,快起来。”

沈惠侍闻此,哪敢起身,赶紧又给安梓纯叩了个头,实在摸不清郡主究竟意欲何为。

“惠侍不起来吗?”安梓纯歪着头,死死的盯着沈惠侍红中泛白的脸,略带威胁意味的问了一句。

沈惠侍得了这话,本欲起身,不想安梓纯却说,“既如此,就跪着吧。”

沈惠侍原刚挺直了身子欲爬起来,忽闻这句,只得重新爬回去跪好。

安梓纯原叫沈惠侍搅的有些心慌,这会儿已渐渐平息下来,一手一个绣品左右瞧着,半晌才问了一句,“既那布偶并非出自我二姐和四妹之手,那惠侍以为,会是谁做的?”

沈惠侍也不是个糊涂人,刚吃了一堑,必得长上一智,忙应道:“奴婢微贱,不敢随意揣摩府上的事,奴婢不知。”

安梓纯闻此,想沈惠侍的确不笨,却惯爱自作聪明,遂笑了笑说,“惠侍方才还满口诚意的说,要为本郡主排忧解难,怎么到了这会儿却吝惜起自个的聪慧来了。”安梓纯说着往前挪了挪,“惠侍大胆的说,本郡主答应你,无论你说什么,都恕你无罪。”

沈惠侍得了这话,心中越发糊涂,究竟不知郡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不能不说,为保完全,也只能捡了无关紧要的人说一说,于是回道:“既二位小姐是无辜的,那么能轻易深入瑶光园的东屋将东西栽赃给四小姐,必是能从容来往于瑶光园的人,九成是瑶光园里的丫环婆子。”

安梓纯闻此,煞有介事的寻思了一会,而后点了点头,“惠侍说的有理,既咱们府上横出了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必要揪出来以正府纪,那惠侍觉的瑶光园里最有嫌疑的下人是谁?”

沈惠侍自然晓得瑶光园中谁是自己人,更清楚其他的帮手都安插在府上的哪处,岂能轻易透露给郡主,理所当然的装起糊涂来,“奴婢实在惶恐,若是知道,方才也不会诬赖了二小姐,惹得郡主不悦了。”

安梓纯闻此,确实没有难为沈惠侍,又颇为赞同的点头,“是,沈惠侍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只是我这里有几个人,惠侍帮我算算,他们谁的嫌疑最大。”

沈惠侍心里了然,那布偶绝对是出自二小姐之手,无论郡主说出谁的名字,此人一定是冤枉的,可为平息此事,总得寻个人出来顶罪,怕是要对不住哪个倒霉的丫头或婆子了。

“本郡主说几个人名,惠侍听着。”安梓纯说。

沈惠侍得了这话,赶紧点头,巴不得这事赶紧解决。

“这头一个就是瑶光园的楚儿,她是四妹妹的近身,若说可以自由进出东屋又不招人怀疑,头一个就是她了。”

沈惠侍晓得楚儿是她们一边的人,难得的聪明机灵还不扎眼,若是就此折了,实在可惜,但郡主说的句句在理,自个若替楚儿分辩,郡主九成又要多想,到时候楚儿不死也得死了,所以为大局考虑,只得将楚儿赔进去了。

“是,郡主说的不错,楚儿的嫌疑的确很大。”

安梓纯闻此,又趁热打铁,“还不止这一个呢,还有大伙房的兰芝,账房的香桂,车马处的赵福,园丁王录……”安梓纯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每说一个,沈惠侍的脸色越苍白几分。

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与沈惠侍相似来历的人,甚至有几个,沈惠侍心里也不大清楚底细,心想八成是德妃主子不放心她,特意安插进来监视她的人。

只是这些人,都是府上最不起眼的奴才,郡主缘何会知道的这般清楚。

沈惠侍越想心里越慌,身子一时僵住,连头也不抬不起来了。

安梓纯一口气将这些人名说完,又有意停顿了片刻,“还有一个人,嫌疑最大,惠侍猜是谁?”

沈惠侍闻此,禁不住颤抖了两下,“奴婢,奴婢不知。”

安梓纯得了这话,却笑了,“惠侍不知,那本郡主就告诉你。”安梓纯说着,俯身凑到沈惠侍耳边,“就是沈惠侍你啊。”

沈惠侍没想到郡主三绕两绕竟将她给绕了进去,心中骇然,赶忙叩头说,“郡主才说奴婢是忠心耿耿,怎就疑心了奴婢,奴婢可是一心向着郡主,奴婢是清白的。”

安梓纯得了这话,口气却未变,依旧充满了戏谑,“是,本郡主方才是说过惠侍忠心耿耿,但惠侍也会说是方才,可知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我逃不过这条规律,惠侍你也是。惠侍以为我已与你交了心,是你错,我若真轻易信了惠侍,我便是活该被人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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