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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吉服

与将军夫人寒暄一阵,安梓纯总算寻着合适的机会献礼,便与含玉递了个眼色,叫将礼物抬上来。

这礼物并非什么稀罕东西,正是昨日安梓纯与含玉一同从屋后墙根底下启出来的那坛东西。如此花心思的礼物,自然不是这还沾了些许泥土的陶罐,而是陶罐里的东西。

江氏瞧着那陶罐亦有些摸不着头脑,想想方才郡主赠给几位姨娘的见面礼,虽不稀罕却也算丰厚,怎么轮到自己,便成了这看似老旧的破陶罐了。

王碧秋见此,也有些讶然,却明白郡主并非特立独行之人,既送此礼,必是深思熟虑过的。想来是我等人孤落寡闻,竟不知其中的关窍。

两个小厮抬着陶罐上前,轻轻的放下,便退了出去。安梓纯遂起身走到近前,见陶罐完好,才与江氏说:“记得还在行宫的时候,偶然听闻表舅母有骨痛的毛病,又想表舅舅常年征战在外,无论风霜雨雪,都是策马而行。一到冬日里怕也会被骨痛困扰。纯儿没有旁的本事,便从前太医院使处讨得一良方,名曰,薏苡仁醪,是用薏米、糯米、苡米三米烹煮灌存发酵而成的酒酿,对治疗骨痛有奇效。味如甜酒不似药汤苦涩,冬日里喝了既健体又暖身,还望表舅母不嫌弃,收下纯儿这一片心意。”

江氏听了这席话,又望了望那沾满了灰的小陶罐,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想来这份心意连她亲生的两个女儿都不定有,偏是她夫妻俩冷落多年的表外甥女还惦记着,实在叫人眼热鼻酸。

“好纯儿,你费心了。”江氏说着,赶着起身上前握了安梓纯的手,瞧着是真高兴。

含玉见此,也赶紧搭了一句,“回夫人的话,这薏苡仁醪是打行宫回来当日,我们郡主就亲手准备下的,算算日子已有月余,现在吃最好。无论是佐膳还是直接食用,风味都是极好的。”

“若是我亲生的女儿该多好。”江氏边说边瞧着安梓纯,真是越看越喜欢的紧,安梓纯又是为人周到之人,自然不会冷落了王碧秋,赶紧应道,“若非碧秋姐姐常与我念叨表舅母的病痛,我也无从知道,只闻姐姐常亲手给表舅母煲一盅,川断杜仲猪骨汤,这份耐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江氏闻此,忙回身招呼了王碧秋来,亦十分亲热的挽着她的手,“纯儿和秋儿都是好孩子,我都当是亲生的孩子一样疼惜。”

与江氏一同用过午膳之后,江氏也料想到两个姑娘家许久未见,一定有许多私房话要说,便叫王碧秋领着安梓纯去别处说话,说来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家长。

“许久未见母亲笑的这样好了,妹妹一来就哄得母亲这样高兴,我真是羡慕妹妹,如此招人喜欢。”

安梓纯听王碧秋话语间透着些许落寞,一时也不知如何应承。

其实要说在哄表舅母高兴这件事上,她的确未花太多心思,只是投其所好罢了。

表舅母身为将军夫人,什么荣华富贵没享过,又有什么稀世的宝贝没见过,若送金玉古玩一类必会显的俗气。再想想表舅母从前曾与她提过一句,说是将军长日不在府上,两个女儿前后出嫁,日子比从前寂寞许多,身边只一个韩氏还算贴心。

细细想来,如表舅母眼下这般显赫的地位,金银早如粪土,知冷暖的真心才最为可贵。所以那罐子薏苡仁醪加上陶罐也不定值上几文钱,可心意到了,在表舅母看来,却是比金山还要厚重的大礼。

“姐姐只瞧着我好,可知我心里却在羡慕姐姐呢。”安梓纯浅笑说。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妹妹惯会取笑我。”王碧秋说着,亦随之笑了笑,挽过安梓纯手。

王碧秋的处所在西院,独立的小院虽不大,却也精致体面,怎么瞧也是嫡出小姐才有的规制,到不似连庶女都不如的义女独居之所。

安梓纯到时,冉儿正迎在门口,身边还立着四个穿着还算体面的丫头,想来是王碧秋出嫁在即,府上现选了得力的指来,日后好随王碧秋去王府主事。

冉儿年岁不大,性子自然活泼些,再加之在行宫中朝夕相处,倒是与含玉十分交好,赶着给安梓纯行了大礼,便急着凑到含玉身边嬉笑。

王碧秋见此,轻咳一声,“刚教了规矩又忘了,玉姑娘是客人,怎容得你姐姐妹妹的称呼,赶紧给玉姑娘赔不是。”

冉儿闻此,自知失礼,正要跪拜请罪,含玉却赶着拦下,“碧小姐知道,我本是没规矩惯了的,才惹得冉儿爱与我玩笑几句,您别怪她,就当是我的不是。”

得了这话,王碧秋也不好再责怪什么,颇为客气的应了一句,“难为玉姑娘不怪罪,冉儿,还不赶紧前头领路。”

冉儿闻此,哪敢不从,赶紧应下,头里迎着众人进了屋去。

经方才一段风波,含玉只觉的王碧秋今日古怪,安梓纯却当是常情。想来年后碧秋姐姐便要与七殿下成婚,婚后便是王妃,要掌一府之事。身为女主,若寻常不端起架子,摆出些威严的姿态,旁人暂且不论,单叫奴才就欺负了去。安梓纯知王碧秋出身不高,如今一跃成为王妃之尊,不但自个心里发怯,表舅母怕是也正替她着急。

放眼看去,打从进屋起,那四个衣着体面的丫环就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的言谈。若要往细里说,并非盯着安梓纯,而是眼睛不眨的盯着王碧秋的一举一动。从饮茶到寒暄说笑,若有一丝不得体的地方,总能听其中哪位轻咳一声。而王碧秋往往是一怔,而后面露尴尬之色。

要嫁入皇室成为王妃谈何容易,有得必得有舍,安梓纯是打小学的规矩,也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自然了解王碧秋如今是有多么的不自在。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说起话来总是不大自在,两人来来去去总是寒暄,到底没说上几句贴心的私房话来。

坐了快半个时辰,安梓纯已经觉的困乏无比,王碧秋就更不用说,眼角眉梢早有疲态,却还要佯装兴致勃勃,脸上依旧扬着得体的笑容。

安梓纯为王碧秋考虑,本欲起身告辞,却不想来人回话,说是宫里尚宫局司制坊将王碧秋大婚时要穿的吉服送来,请准王妃试试此衣是否合身。

王碧秋一听是吉服到了,难掩羞怯,不觉间颊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晕。冉儿难掩兴奋,原是要起哄来的,可叫那四个盯梢的丫环一瞪,愣是一句话不敢言语,却依旧掩饰不住的欢喜。

“将吉服送去里屋,我试试罢了。”说完与安梓纯笑笑,“妹妹可愿陪我?”

安梓纯闻此,自然乐意,便于王碧秋往内室去。那四个丫环见此,正欲跟随,不想王碧秋却拿出了素日少有的气派,眉角一扬,“内室里地方窄,都挤进去如何转的开身,你们候在外头就是了。”

得了吩咐,那四个丫环也不敢造次,只能留守在外屋。

冉儿平日里该是没少受这四人的责难,见主子总算硬实了这一回,亦得了脸,赶着将幔帐拉下,以防这四人继续盯梢。

安梓纯无意瞧见,忍不住摇头,冉儿年纪尚小,倒是沉不住气,想以碧秋姐姐素日的性情,并非真的怕了外屋那四个奴婢,该是念着她们都是将军夫人指来的人,礼遇都来不及哪好苛待了去,说白了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毕竟在这侯门王府里,许多主子都不见得有奴才得脸。

冉儿虽算是个忠仆,却不是来日能真正帮衬上碧秋姐姐的人。想到这里,安梓纯却怪自己多事,这本不是她该挂心的事,想来日后表舅母自然会有所安排。

安梓纯扶王碧秋在妆台前坐下,还未说上几句话,就见六个宫装女子整整齐齐的进屋站定,为首的一个带头施礼,似是听闻昭懿郡主也在屋里,并未失礼,都一并道了吉祥。

为首的宫女生的俏丽,也是个嘴巧会卖乖的,不但细细将吉福的花纹都添了吉祥话一一讲的明白,还着意夸了王碧秋生的漂亮,正衬这套吉服的正红色。

王碧秋虽知是奉承,可听在耳里却还是欢喜,由得宫人伺候她试穿吉服。

正红色的吉服加身,不出那宫人所言,正衬王碧秋的肤色,王碧秋从未穿戴过如此奢华的衣裙,站在镜前,愣愣的有些发呆。

“姐姐真美。”安梓纯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

闻此,王碧秋才回过神来,正欲说什么,却被那领头宫女打断,“郡主说的极是,奴婢还是头一次见穿正红色这样好看的主子呢。”

领头宫人那一句,哄得王碧秋越发欢喜,遂与冉儿递了个眼色。冉儿会意,立马将提前备好的赏银分发下去。眼见赏银不少,几个宫女虽面上不露,心里却都乐开了花。千恩万谢之后,便暂且退去了外室。

王碧秋见屋里再没旁人,再按捺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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