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自罚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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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自罚

邵宜侍头次见郡主待她这般冷淡,不禁哀叹一声,责备了楚良侍一句,“这些年来栽培你的心思,终究是白费了。”

楚良侍少听师傅说如此丧气的话,心里也隐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哪敢再多说一句,邵宜侍叩头之后,便匆忙打地上爬起来,又要去扶邵宜侍起身。

不想邵宜侍也是个倔脾气,虽然平日里待楚良侍亲闺女似得,可错便是错了,不是磕个头服个软就能算完的。只将心一横,猛的甩开了楚良侍的手。

楚良侍本是打入宫起就跟在邵宜侍身边学规矩,早将邵宜侍的脾性摸得透透的,晓得邵宜侍虽素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厉样子,可若真想将她激怒,也不容易。

而眼前的邵宜侍不但脸色阴沉的难看,还一个字也不与她多言,瞧着是真的懂了起。楚良侍心里怕的要命,瞬间惊出了一背的冷汗。

邵宜侍见楚良侍木头似的杵着不动,径自站起身来,口气不善的说,“愣着做什么,若大小姐有什么不好,你以为咱们还能活。”说完再不理会楚良侍,径自出了偏厅去。

安梓纯斜卧在榻上小睡了一会儿,听见外头打更声,已经过了丑时,算来该是安悦昕服第三服汤药的时辰了。

榻的另一边,含玉睡的正熟,安梓纯不愿扰了她,正欲亲自出去问问煎药的事,静芳就先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进了屋。

“郡主醒了。”静芳与安梓纯福身后,忙将药碗放在了桌上,腿依旧抖的厉害。安梓纯看的出,这丫头必定是先前在雪地里跪久了,冻伤了腿,瞧着也怪可怜的,便吩咐说,“夜里风凉,你过来烤烤火吧。”说着起身走到桌边,端起药碗,预备亲自去给安悦昕喂药。

“郡主,叫奴婢来吧。”静芳惧着安梓纯,弓着身子用极轻的音量说了这句。

“你檐下煎了这会子药,身上早就凉透了,当心过了寒气给你主子。”安梓纯说。

静芳闻此,赶紧应道:“回郡主的话,这药不是奴婢煎的,是邵宜侍和楚良侍煎的。”

安梓纯得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遂将药碗递到了静芳手上,“去吧,小心伺候。”

静芳得了吩咐,赶紧应下,便赶着去伺候进药了。

含玉朦胧中听到了安梓纯与静芳说话,便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榻上坐起身来,“这大冷的天干避在檐下不进屋来,到了明早不得冻死了。”

安梓纯闻此,回去榻上坐下,“邵宜侍这是自罚,我若拦她岂不是纵了她。”

含玉明白邵宜侍的为人细心又耿直,这回真是被楚良侍所累,心里自然是偏向着她的,忙帮着说情,“邵宜侍素日无过,今儿这事小姐您也听的明白,是楚良侍疏忽才没顾好大小姐的身子,确实不能赖邵宜侍,所以——”

“所以,总得叫她们吃一堑长一智,牢牢记着,往后再不敢犯。”安梓纯说着,往床那边瞧了瞧,又侧身望着含玉,“含玉,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在如公主府一般人多口杂之处,主仆尊卑更该分的清楚。今日楚良侍不敬长姐,便害的长姐险些丢了性命。那下回呢?长兄病重,芳洲有孕,筠熙筠烁年幼,无论哪个都不能有丝毫闪失,若身为一府下人之首的女史都目无尊上,不严于律己,我这一家之主,又要如何保全这个家?”

含玉得了这话,方知自个浅薄,“小姐,是我糊涂乱说话,您别生气。”

“我与谁生气,也不舍得与你。”安梓纯说着,轻叹一声,起身走到床边,眼见大半碗汤药仅剩了碗底,想着只要能喂下药去,病况就不算太坏,又探手摸了摸安悦昕的额头,虽然还有些发热却比最初的滚烫要好上许多。

“还有几幅药?”安梓纯问。

“回郡主的话,还剩下两幅药,一副是天初亮时要服下的,一副是午时之前得服下的,刘太医临走前交代,说明儿过了晌午就来复诊,到时候再依着病情的轻重,写随后的药方。”静芳回的仔细。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你好生照看你们主子,千万记得脸上再不能盖些面纱丝巾一类,药膏要每隔半个时辰上一回,千万不能落下。”安梓纯又细细交代了这几句。

静芳得了吩咐,丝毫不敢懈怠,赶紧答应,又将安梓纯的方才交代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安梓纯闻此,也放心了大半,便留下一句明儿再过来,就领着含玉回去了。

廊下,邵宜侍和楚良侍面对而立,眼见郡主出了屋,都赶紧躬身一礼。

“成了,别都杵在这儿了,都回吧。”安梓纯十分冷淡的吩咐了一句,就大步离开了。

邵宜侍得了这话,赶紧往前撵了几步,“奴婢办事不利,望郡主责罚。”

安梓纯听了这话,回身斜睨着邵宜侍,“宜侍本事大着呢,都会自罚了,哪还用本郡主责罚。”

邵宜侍闻此,方知愚昧,之所以会有此举,不为旁的只为自省,不想弄巧成拙,竟成了自作主张不敬主上,正欲伏地叩头,安梓纯却挥手拦下,“成了,我就见不得这些虚的东西,若邵宜侍真是诚心认错,往后就帮着我管好这个公主府,若下回再有诸如此类的过失,邵宜侍自个掂量着。”话说到这里,安梓纯目光一凛,望向邵宜侍身后的楚良侍,“楚良侍自作聪明,目无尊上,险些害我长姐丢了性命,如此罪过,直接拖下去打死了都不为过。只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本郡主念在你从前办事得力的份上,只罚俸一月算是惩戒,板子就暂且免了,省的年下叫人看去笑话。”

楚良侍得了这话,赶紧领罚谢恩,安梓纯却懒于再理会她,又与邵宜侍说,“邵宜侍身为一府奴仆的表率,纵了手下肆意妄为,有失察之罪,便与楚良侍同罚,都好好的长长记性吧。”安梓纯说完这些,没等邵宜侍领罚,便转身携含玉大步离开了。

楚良侍听只是罚俸,真是松了口大气,赶紧小声嘀咕一句,“还好只是罚奉,师傅不知,郡主因沈惠侍不当心养死了七殿下送的鹦鹉,发了好大的脾气,才罚了沈惠侍二十个嘴巴,又贬去作一个月的浣衣婢。”

邵宜侍闻此,狠狠的瞪了楚良侍一眼,“若眼前不是年下,郡主还有用的上你我的地方,你以为单罚去一年的俸禄就算完吗?”

楚良侍得了这话,有些不置可否,正犹豫,邵宜侍又交代一句,“郡主是最赏罚分明之人,这回的事,你万万要引以为戒,往后当差必要大气十二万分的精神,否则便是不要这条性命了。”

楚良侍何尝不觉的这回是侥幸逃了过去,自然会牢牢的记住教训,赶紧躬身称是。

安梓纯回去毓灵苑小睡了一会儿,天便大亮了。左右也睡不着,安梓纯便预备着再往书房去瞧瞧安悦昕有没有退热。

含玉昨儿折腾了一夜,这会儿正在自个房里睡的熟,安梓纯交代映霜,不许叫人扰了含玉休息,不许旁人跟着,径自往书房去了。

要说刘太医不愧王院使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从昨日到今晨,四副汤药下去,安悦昕已经明显开始退热了。

安梓纯给安悦昕喂完了药,将空碗递到了静芳手上,“去,叫邵宜侍和楚良侍该干嘛干嘛去,熬药本不是她们分内之事。”

静芳得了吩咐,赶紧托着空碗退下了。

安梓纯斜坐在床头,瞧着依旧熟睡的安悦昕,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知到了这会儿,长姐究竟有没有后悔过,若那夜丛芳阁的大火没有烧起来,眼前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公主府后院的浣衣处,三五个浣衣的丫环和妈妈正凑在屋里的炭盆边上取暖说话。自从入了冬之后,府上送来浣洗的衣裳较从前不知少了多少,尤其是近日雪下的紧,一日统共就那么一两身衣裳送来,所以身为浣衣婢,入冬之后,日子也算清闲。

本该浣衣的女奴都躲在屋里取暖说话,沈惠侍却对着身前一大盆子的衣裳犯愁,原本白玉似的手硬是在这冰凉的水里冻成了紫红色。

天空还飘着雪,因为太冷的关系,洗衣盆中的水已经结了冰碴,邵宜侍再受不住,猛的起了身,只想赶紧回去屋里,烤着暖炉喝杯暖暖的热姜汤,否则可真要冻死了。

可没等走出去几步,邵宜侍又蓦的停住了。一想起那些卑贱的浣衣奴冷嘲热讽的说话口气和皮笑肉不笑的做作脸孔,心里就犯嘀咕。本就已经虎落平阳,何苦再送上门去任犬欺凌。

沈惠侍寻思着,正欲转身回去,忽见院里来了人,却不是来送浣洗衣物的下人,而是楚良侍万万没想到的故人。

浣洗处后院的廊下,当邵宜侍喝完第二碗浓姜汤以后,身子才渐渐暖和过来。

安悦晓见了,忙给沈惠侍再填满,沈惠侍赶紧好生举着汤碗,“二小姐雪中送炭的大恩,奴婢记在心上。”

安悦晓闻此,依旧是文文弱弱的样子瞧着沈惠侍说:“听说惠侍被郡主罚掌了二十个巴掌又送来这里浣洗衣物,我心里牵挂着,便来了,好在我是来了,瞧瞧惠侍的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郡主她真是好狠的心呀。”

若说怨,沈惠侍心里自然是怨安梓纯的,却不恨,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害的小豆子惨死猫口之下,倒也不能赖郡主重罚。可最叫她寒心的还是四小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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