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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秋后算账

今日之事足够叫人气愤,安梓纯为人沉稳,如此处罚,自然有她的考虑,可含玉却不大明白安梓纯的意图,以至于安悦晴前脚刚走,含玉就埋怨一句,“小姐如此轻罚,不就是纵了她日后继续作恶。这回是拿只鹦鹉出气,下回呢,怕是会把三殿下送的虎斑猫一并杀了去。手段这样残忍,还算是人吗?”

安梓纯听含玉这一通抱怨,心里却不气,“正因为手段太过残忍毒辣,安悦晴又是胆小至极之人,我才断定小豆子并非死于她手。”

含玉闻此,却急了,“我的小姐呀,那小豆子明显是被猫咬死的,何须她安悦晴自个动手,直接抓只野猫来就是。”

“傻丫头,你何时在咱们府上见过野猫,安悦晴又有什么能耐去府外抓一只回来?”

含玉得了这话,亦有些犹豫,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

安梓纯见含玉总算恢复些理智,又问:“丫头,你方才可仔细瞧过小豆子尸身上的伤口。”

含玉闻此,赶忙摇头说,“那尸身血肉模糊的,的确有些吓人,我只瞧了几眼,并不敢细瞧,却看得出一定是被猫儿之类所伤。”

“是,小豆子身上的伤虽表面看上去像是被猫所伤,可那断颈上的口字,表面光滑平整,明显是被利器所断,与猫儿撕咬产生的断痕全然不同。你若是不信,大可再去挖来瞧瞧。”

含玉一听要再挖出来瞧,赶紧摆手说,“可别,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就打着安悦晴胆小不敢自个动手,许是沈惠侍下的狠手也不一定,或是吩咐旁人办的。总之法子可不只一个。”

安梓纯晓得含玉对安悦晴有成见,眼下是认定了安悦晴就是行凶之人,“方才可仔细观察了沈惠侍与安悦晴的神情?”安梓纯问。

含玉闻此,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打从方才事起,我就一直生着气呢,倒也没顾得上这些。”

“沈惠侍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断然不会帮着安悦晴做如此傻事。至于安悦晴自个,丫头你不妨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她会是做这种事的人吗?”

含玉得了这话,确实循着安梓纯的意思慢慢静下心来,仔细思量了半晌,才猛的抬头与安梓纯说,“安悦晴胆小如鼠,确实不像敢做这样事的人,若是如此,事实就恰巧相反,今日之事是冲着安悦晴而来,是有人想借此事害死安悦晴。可我却真的想不出,咱们府上究竟有谁这样容不下她。”

安梓纯心里自然有数,却并不敢认定,倒是含玉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安悦晴恨安悦晓入骨,安悦晓平日里也没少受恶气,难道这事儿是安悦晓做的?”

安梓纯得了这话,不得不承认,这回她是与含玉想到了一处。

“小姐,这事绝对是安悦晓干的。”含玉说着,抬手一拍,险些又要捶到矮几上,却叫安梓纯中途给拉住,“手不要了。”

含玉却也来不及顾这些,又忙与安梓纯说,“小姐可记得上回安悦晓欲拿金元宝出气,反叫金元宝挠伤的事。安悦晓究竟是不是能下毒手之人我的确说不好,却绝对是心术不正之辈,小姐,咱们绝对不能纵了她。”

“若真是安悦晓,我自然不能由得她在府上作恶,可还是那句话,府上进来生事不少,又值年下,府上再经不起波折,一切等到年后再说。”

“那这回?”含玉问到这里,明显有些情急。

“小豆子是七殿下赏的,总得有个交代,含玉你着几个得力的人去瑶光园好好的盯着安悦晓,将她作恶的罪证都一桩桩一件件的记下,只等着爹爹打朔州回来,再一齐摆到台面上议,免得日后再说我冤了她。”

如此,含玉也没又比这更好的法子,只得应下,就这么着。

过了晌午,骠骑大将军府送来了请柬,名曰请郡主初五去府上赏花,实为叙旧。

“多少年了,都未再踏足将军府,含玉你且吩咐邵宜侍,一定要择了既体面又有心意的礼物,万万不能失了礼。”

“是,也有些日子没见碧小姐了,算算日子,过了正月,她就该出嫁了。碧小姐心里一定欢喜。”

安梓纯闻此,没应声,终究看不透,王碧秋与七殿下这一段究竟算不算的上良缘。

“哎呀,坏了,请柬上写的初五,小姐可记得初五那日,咱们府上还有件要事?”含玉问了一句。

“是,还真有一桩大事。”安梓纯应了一句。初五不单是筠烁满月的日子,还是天合做完月子,离府的日子,这两桩和在一起可不是要紧的大事。

“天合这两日如何?”安梓纯问了一句。

“本本分分,安安静静,与先前一样的。”含玉回道。

安梓纯闻此,微微点头,“天合还算懂事,只是长姐那边——”

“天合早就想给大小姐磕头请安,奈何大小姐那边总是不答应,想来天合这一走怕是一辈子也没机会再见了,主仆一场,总得叫天合遂了心愿才是。”

“理应如此,只是长姐心里——算了,含玉,咱们往书房去一趟,眼见再过三日人就要走了,究竟见还是不见,总要长姐给个明白话。”安梓纯说着,正欲起身,却叫含玉拦了回来。

“小姐有什么话吩咐了我就是,何必巴巴的去跑一趟。大小姐她不但面冷心也冷,您对她再好,也瞧不出大小姐对您多一分亲近,反倒为个刚来的表少爷,与您生气,真是——”

“她也是个可怜人,我自然不必与她置气,况且大家都是饮食男女,长姐钟情表兄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不过是情之所至罢了。上回是我欠考虑,不该与长姐将话说的那样直白。该我去给长姐陪个不是才对。否则,长姐怕是再不会踏足我这毓灵苑的大门了。”安梓纯说着,轻叹一声,“都是至亲的姊妹,谁愿闹到如斯地步。”

含玉闻此,也跟着叹了一声,“小姐真是好脾性。成了,我陪着小姐走一趟既是了。只是外头正飘小雪,您可得多加件衣裳。”

安梓纯得了这话,忍不住打趣一句,“我的含玉,这样贴心仔细的人,若要嫁你出去,我当真是舍不得的。”

含玉闻此,抿嘴笑了笑,便忙着张罗去了。

刚过晌午,天空就已零星飘起了小雪,到这会儿渐渐有些大了,地上的浮雪还来不及扫,微微有些湿滑,赶在这湿冷的天出门,的确恼人了些。

“等年后,惠馨园和丛芳阁都要重新修葺,惠馨园秋天的时候已经大修过,开春只简单修缮一下就好,可丛芳阁,怕是还得求请皇舅舅调了宫里的匠人来盯着,方才能建回原样了。”安梓纯边走边与含玉嘀咕。

“是,等到年后春暖花开,是要将府上重新修葺一番了。”含玉应道。

雪花夹着北风飘扬而下,天空越发阴沉下来,冰刀似得刮着人的脸,含玉不禁加快了步伐,扶安梓纯往书房走。

“原说了不叫小姐出来,小姐偏来,瞧,脸都冻红了。”含玉说着帮安梓纯将大氅上兜帽往下拉了拉。

“就到了。”安梓纯说着,亦加快了脚步。

安梓纯和含玉进去小院时,身上早已落满了雪,雪人似得,遍身的莹白。

门口没个看守,两人便一路往东屋里去。檐下站定,含玉正帮着安梓纯拂去身上的落雪,正欲去叩门。不想屋门却开了,见静芳正端着个药碗打屋里出来。

静芳没想到郡主会来,惊疑之下,险些砸了药碗。

“怎么,长姐病了?”安梓纯瞧着药碗问。

静芳闻此,赶紧与安梓纯一福身,“回郡主的话,我们主子昨夜起就有些发热,却一直扛着不肯用药。”

安梓纯得了这话,目光一直未离开静芳手中的药碗,见碗中还剩了大半碗的汤药。又问:“府上这两日并未听说请了郎中来瞧病,这汤药是打哪儿来的?”

“回郡主的话,我们主子不愿惊动了郡主,并不肯叫郎中来瞧病。可奴婢见主子烧的厉害,若不用药必定是不成的,便找出了从前的药方,着人去药铺里抓了药来熬的。可小姐脾气太拧,无论奴婢怎么劝都不肯用,这药凉了熬,熬好了就喂,可我们小姐——”静芳说着,已经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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