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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解围

太后的眼神怨毒至极,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安梓纯虽循着吩咐入座,心里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算算自打从泰和行宫回来,就再没见过郡主。”德妃说着,侧脸瞧了瞧已稍稍恢复理智的太后,又说,“太后不见郡主的日子就更长了,似乎打从上回重阳宫宴就没见呢。”

安梓纯听德妃竟提起重阳宫宴之事,分明是有意在火上浇油。

那日重阳宫宴,太后纵了肖氏姐妹来作弄与我,我不过使小计叫皇舅舅撞破,替我做主罢了,说到底也是她肖氏姊妹咎由自取。可当日皇舅舅是当着一众妃嫔和贵女的面发落了肖家长女,不但叫身为母亲的明昭长公主失了面子,太后这外祖母的脸就更挂不住了。

安梓纯心里有数,太后素来要强,既又前仇在,今日自个不幸落到太后手上,太后必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是,哀家是有些日子没见郡主了。”太后应了一句,冷冰的眼光中依旧透着些许怨恨。

德妃得了太后的回应,底气便更足了,“本宫知道郡主掌一府之事,分身乏术,也晓得你入宫一趟不易。今日难得入宫,先去给皇后请安无可厚非,可怎敢略过了太后就去给皇贵妃问安,若非本宫叫洛女官去请,郡主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宫回府了。郡主如此目无尊上,不敬太后,该当何罪!”德妃说着,脸上的冷笑已渐渐隐去。

安梓纯原也料到太后会以此作为刁难,早就准备,与其强辩倒不如俯首认错,否则——

安梓纯寻思着,忙从凳子上起身,伏地叩头,“臣女无知,本无意冒犯太后,望太后恕罪。”

德妃见安梓纯如此,微微有些诧异,原以为安梓纯会强言狡辩,不想这丫头竟一改素日的脾性,叩头认错,如此,还真不好再责罚她。

太后垂眼瞧着看似温驯的安梓纯,淡淡的扫了德妃一眼,德妃会意,赶紧侧身往太后身边靠了靠,太后俯身与德妃耳语几句,德妃听的仔细,脸上蓦地扬起一抹慑人的诡笑。

安梓纯偷偷往太后处瞧了一眼,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心想太后与德妃是亲姑侄,却不是一路性子,德妃跋扈嚣张,心思却不甚缜密,太后素日温和慈悲的样子,心却如无底洞,难以揣摩,一狼一狈,狼狈为奸,这些年来不知算计了多少人,若说是俩罗刹也不委屈她们。

“郡主既都认错了,太后心慈,也不会再责罚你,你只向太后敬上一杯茶,当是诚心认错罢了。”德妃说着,与贴身女史紫苏递了个眼色,紫苏立马吩咐宫人用茶盘托着,端了茶壶茶碗来。

德妃见东西都备齐了,这才起身,轻移莲步,缓步踱到安梓纯身前。嫣红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将德妃玲珑的身姿衬的愈发婀娜,更显风情。

德妃确实极美,可绝美的女子就像是绚丽夺目的菇菌,越美越毒。

德妃由紫苏伺候着脱去了纤指上的护甲,亲自端起茶盘上的茶壶往茶碗中倒茶。茶香沁脾,水汽氤氲,美人斟茶本是极美的画面,奈何德妃的眼光根本不在这茶碗上,茶水越斟越满,眼见已经漫过了茶碗,都溢了出来。

“宫里原有这么个规矩,这斟茶认错的茶水装的越满,诚意就越足,本宫是向着郡主,郡主不用谢本宫,赶紧端了茶水给太后认错去吧。”说着又提起了茶壶,往早已满到溢出茶水的茶碗里,又添了些。

安梓纯就知道今儿个没有这么容易逃过去,瞧着茶碗中滚烫的茶水,也是明白了,看来自个这手又要遭罪了。

安梓纯寻思着,也不敢不从,遂恭恭敬敬的与德妃叩了头,“臣女谢德妃娘娘眷顾。”说完正欲起身,忽闻通报声起,是三殿下来了。

安梓纯原是晌午入宫时撞见的三殿下,原以为这会儿三殿下早就出宫去了,不想又能在太后宫里撞见。

尚泽祥匆匆进了正殿,见安梓纯跪伏在地,又见茶盘中满溢热茶的茶碗,瞬间明白了。庆幸他来的及时,否则郡主可要受罪了。

“泽祥给太后请安,给母妃请安。”尚泽祥躬身请安道。

太后闻此,手一挥,意在叫尚泽祥免礼,德妃却沉不住气,询问说:“不是已经出宫去了,怎么又往太后宫里来了。”

尚泽祥得了这话,才将目光从安梓纯身上收回,“方才临出宫前,才想到许久未见太后,怕来日太后怪罪,便急着来给太后请安再回府不迟。”

尚泽祥虽只是德妃养子,这些年相处下来,到底有些母子情分在的,德妃也是向着尚泽祥,忙说:“年下你父皇交代的差事多,你分身乏术,少些请安,太后也不会怪罪,又何必巴巴的折会来。脸也红了,气也喘了,赶紧坐下歇歇吧。”

尚泽祥闻此,却没动,低头望着安梓纯道:“郡主也在,缘何会跪在地上?”

德妃得了这话,也来不及往深里想,只道:“郡主不敬太后,今日入宫请安,竟略过了太后直接往皇贵妃宫里去,太后慈悲,并未深责,只叫斟茶认错,也算格外开恩了。”

尚泽祥得了这话,瞥了一眼滚烫的茶碗,想这样热的茶水若是浇在郡主手上,即便不烫破了皮也会烫起水泡。女儿家的手最是宝贵,若因此落了疤,岂不可惜了。

“想来儿臣与郡主同罪,若要赔罪也该儿臣先。”尚泽祥说着,毫不犹豫的上前端起了盛满滚烫茶水的茶碗,先不论这茶水是否会溢出来,只说这茶碗本身,就已经烫到灼手,若此茶碗真叫郡主捧着,怕是还未等走出两步,便要砸了。若这赔罪的茶砸了,郡主的罪过更大。所以这茶郡主奉不奉,都难脱罪责。

想到这里,尚泽祥也不觉的指尖灼痛难忍,反倒愈发心疼起安梓纯来了。更加庆幸,还好我来了。

安梓纯知三殿下这是代她受过,有意替她解围来的。感激之余,越发的困惑,三殿下为何这般护着我,难道只因我与已故三王妃当年的一段渊源吗?

见尚泽祥端起了那滚烫的茶碗,德妃一脸的错愕,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怕自个一出声,尚泽祥再走神叫水给烫着,只咬紧了牙关,目不转睛的盯着尚泽祥手中的茶碗,眼中满是焦虑。

尚泽祥端着茶碗,一步步走向太后,原本几步的距离,硬是走了半晌,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由铁青渐渐变的惨白。精明如太后,怎会想不到,待会接过这碗茶的就是她自己。

尚泽祥虽走的慢,却走的极稳,直到躬身将茶碗递到太后手边,也一滴茶水都未滴落出来。

可安梓纯眼下已不迫切期望看到太后受困的窘态,只盼着三殿下能赶紧放下那碗茶,可知那茶水滚烫,三殿下的手这会儿一定疼极了。

“孙儿给太后斟茶认错,望太后喝下此茶,便不生孙儿的气了。”尚泽祥说着,将茶碗往太后手边擎了擎,瞧架势似有逼迫的意味。

太后也被三殿下这反常之举给惊着了,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没有要接的意思。

德妃见太后变了脸色,也是害怕,正欲劝一句,不想三殿下又问:“怎么,太后这是不肯原谅孙子,如此,孙子只好去父皇跟前请罪,求父皇代儿臣来给太后赔罪了。”

太后知道皇上极看重安梓纯,若知道她今儿个将安梓纯召来宫里调教,还不定得生怎样大的气呢。只是没想到,德妃养的好儿子,见色忘恩,竟吃里扒外,帮那个小狐媚子出气。到底不是亲生的,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越想越气,这些年来,除了皇上,哀家还从未受过旁人的胁迫,今日竟被个贱人所生的毛头小子冒犯,实在可恶。

“太后不喝吗?”尚泽祥又问。

太后闻此,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伸手接过了茶碗,不想这茶碗比她预想的还要烫上许多,一时禁不住,便松了手,茶碗脱手砸在了地上,摔了粉碎,茶水飞溅,打湿了太后和尚泽祥的衣裳。

见此情景,德妃和宫人们也是惊着了,尚泽祥却面不改色,侧身退去了一边,由得德妃和宫人们大惊小怪去了。

经三殿下这么一闹,太后宫里乱成了一团,太后被滚热的茶水烫的不轻,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再责难安梓纯。德妃失了主心骨,也没了主意,只叫安梓纯回去了。

安梓纯与尚泽祥一同打太后宫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在长街上走了一会儿,安梓纯才按捺不住,撵了上去,“殿下快把手给我看看,方才可是烫坏了吧。”

尚泽祥闻此,只笑了笑,将手别去了身后,“这点小疼,我还能忍,郡主不必挂心。”

安梓纯因尚泽祥是德妃养子,早将其化为德妃一党,却未想到今日三殿下不惜冒犯太后也要帮她解围。这份大恩,足以叫安梓纯相信,三殿下对她并无恶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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