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一心二用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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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一心二用

沈惠侍听安悦晓字字真切,自个也并非铁石心肠,可这样大的事,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史可以轻易做主。更何况眼下,昭仪娘娘尚在禁足之中,公主府的近况,她也许久没有递话进宫去了。现下的安排,也都是德妃娘娘偶然着人递话进来,几乎每回都是叮嘱莫要轻举妄动之类。

尽管这二小姐是真的可怜,可为自身计,也不能存丝毫恻隐之心。

“地上凉,二小姐您还是起来吧,若您得闲,倒不如想想如何化解与郡主间的嫌隙,也比这大冷的天跪在这里为难奴婢的好。”说着,赶紧俯身欲扶安悦晓起身。

可安悦晓看似柔顺,却与安梓纯一样,是最执拗的性子,听沈惠侍连敷衍她都不肯,彻底气凉了心,便猛地挥开了沈惠侍的手,径自起了身,“既惠侍不肯雪中送炭,那我亦有法子证明,谁才是值得姨母倚重之人。”说完再不瞧沈惠侍一眼,回身悻悻离去。

沈惠侍瞧安悦晓气冲冲的离开,心里也是可惜,觉着比起软弱愚笨的四小姐,二小姐确实更值得栽培。

柔弱柔顺的外表,坚毅狠毒的心肠,若身处宫闱,必能有一番作为。可怪只怪二小姐出身不好,又不着昭仪娘娘待见,如此,真是可惜了。

安梓纯这日起的早,小厨房的早膳也就比寻常送的早些,眼见早膳都摆好多时,也不见沈惠侍的影子,安梓纯便摆手招呼说:“不等了,含玉你来坐下。”

含玉也不客气,贴着安梓纯坐下,“自打那老狐狸来了府上,我就没安安生生坐下来陪小姐吃顿饭。我都想念这张饭桌了。”

安梓纯闻此,淡淡的笑了笑:“别贫嘴了,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含玉得了这话,忙盛了小半碗山药粥给安梓纯递过去,谁知安梓纯却没叫放下,反倒接过放回了含玉跟前,“今儿晨起倒是不觉的饿,你先吃吧。”

含玉见安梓纯眼底泛着青紫,想来是昨夜又没有睡好,便劝了句:“小姐这几日夜里睡的不香,总这么耗着,难免伤身,不如我去给小姐求个好的香方,制了安神助眠的香来熏熏,许就好了。”

安梓纯虽脸色憔悴,可精神还好,起筷子给含玉夹了一块酱黄瓜,“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昨儿特意叫宋妈妈送来一罐子,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儿。”

含玉闻此,却不依,“我是跟小姐说正经话呢,小姐真是——”

“好了,你若真疼我,便别打香料的主意了,你又不是不知,我素来不喜欢熏香,不如便帮我缝制个药枕,总比熏些不知来历的东西要好。”

含玉得了这话,可高兴,“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赶巧我娘这几日也因哥的事儿夜里睡不踏实,我正犯愁,药枕好,药枕极好。可这方子——”

安梓纯闻此,笑了笑说:“我写方子,你去配了药拿来,至于缝制的工夫,还是叫映霜丫头来吧,否则等你这双巧手缝好,怕是要等到来年了。”

含玉见小姐好歹能说笑,人也跟着松快了不少,便接着话茬,打趣句,“小姐惯会欺负人,眼见再过一个多月便要过年了,若要缝仔细了,可不得过了年吗。”

安梓纯闻此,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真该打开门儿叫这院里的人都听听,什么好的枕头要缝一个多月才成,真是难为你这双巧手了。”安梓纯说着,起身拍了拍含玉的肩膀,又摇了摇头,出了饭厅去。

安梓纯刚去里屋坐下,就见沈惠侍匆匆进了屋来,安梓纯瞧见也只当没瞧见,拨弄着昨夜矮几上还未来的急收的棋盘棋子。

沈惠侍方才一进屋,便先往东边饭厅去了,不想郡主今日竟起的早,已经用过了早膳,心想,郡主这会儿八成是晓得她今儿一早就往伙房去了,亦未什么好隐瞒,只得硬着头皮过来一趟,叫郡主知道她是回来了。

“郡主,您刚进过早膳,要不要喝杯热茶压一压。”沈惠侍颇为心虚的问了一句。

安梓纯闻此,却没瞧她,“惠侍辛苦,天还没亮,就起来替我去伙房督促四妹妹做活,你这样尽心殷勤,你说我该奖赏你些什么才好。”

沈惠侍早对郡主的冷嘲热讽习以为常,眼下听着虽也心惊,倒也不似从前别扭,忙应道,“保郡主姊妹间和睦,也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不敢居功,更不敢讨赏。”

安梓纯觉的沈惠侍这张嘴也算是个巧的,淡淡的笑了笑,才抬头意味深长的瞧了沈惠侍一眼,吩咐说,“我喜欢一个人清静,惠侍今儿就不用守在跟前伺候了。”

这话若是放在寻常,沈惠侍一定会强辩说,自个是皇贵妃指来伺候郡主起居的女史,必要时时守在郡主身边侍候,可今日,沈惠侍却明显察觉安梓纯的异样。郡主的眼光素日深沉,今日却出奇的清明,就像是,就像是玩腻了猎物的捕食者,要举起獠牙,一口结果了猎物般冷漠决绝。只一眼,就瞧的人不寒而栗。

沈惠侍忍不住一个哆嗦,赶紧躬身行了一礼,便匆匆退出了屋去。心想,郡主那双眼虽生的极美极美,却想是个无底洞,怎么也看不见底儿,这样深沉的心机,哪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要么说蛇蝎美人,这样的美人,可不该生了这样一幅九曲心肠。

含玉从饭厅出来,正见沈惠侍打里屋卧房出来正低头急着往外走,单瞧她的神情,像是见了鬼似得,只觉的好笑,却并不稀奇。毕竟这府上,除了她之外,连带着映霜丫头,都是怕着小姐的。

含玉进去里屋,见安梓纯正在收拾棋盘,赶紧上前帮忙,“这样的事儿,何必小姐费心,我来。”

“一起吧,两个人快些。”安梓纯说着,手上的工夫没停,眼光却有些迷离,一瞧便是有心事。

含玉见了,大概知道是为什么,忙劝慰句:“小姐放心,许是今晚就能探听到王院使的消息,您稍安勿躁。”

安梓纯闻此,抬头瞧着含玉,“我瞧着真正牵挂这些的不是我,是你才对。你瞧,棋子儿都放错棋盒了。”安梓纯说着,拉住含玉的手,含玉低头,这才发觉自个竟无意间将拾好的黑子都放进了白子的棋盒中,幸好才放了几粒,否则又要多一遍麻烦,便赶紧将误放入白子中的黑子给拣了出来,“幸得小姐发现的早,否则便要乱套了。”

“乱有什么可怕,最要紧的是眼明心亮,能及时发现纰漏,分的清楚是非黑白,即便是多费些功夫,却也值得。”安梓纯说着,示意含玉将拾出来的黑子放回盛黑子的棋盒中。

含玉听出安梓纯这又是在就棋论事,虽不全懂,也能明白几分,便点了点头,将黑子放回正确的棋盒中。

“往后无论做什么,都不能一心二用,放错了棋子儿还能再拣出来,办砸了事儿,可没后悔的余地。”安梓纯不放心,又刻意嘱咐了一句。

含玉闻此,却有些糊涂,忙问了一句,“为何小姐一心二用却不出错,而我只稍稍走了一会儿的神就乱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眼瞧着含玉,手却不停的在棋盘里收着棋子,如此,竟没有一颗放错了盒子,含玉愈发诧异,竟不知安梓纯有如此异能。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安梓纯没有说话,只等棋盘上的余子一粒不乱不差的放回棋盒中后,才说:“清楚自己走的每一步,记住敌人走的每一步,然后预料敌人将要走哪一步,最后决定自己该走哪一步,整个棋局了然于心,即便不瞧棋盘,也知每粒棋子走到了哪里,又折在哪里。根本没什么稀奇的。日后下棋,无需一心求胜,多留心每一子的落处,步步为营,才能总览全局。”安梓纯说完,便起了身,“帮我研墨吧,答应抄给六哥的经还未抄完,我知道你挂心他,就这两日,我一定带你往祁灏山庄去一趟,探探那林沐仙到底是人是鬼。”

含玉闻此,重重的点了点头,赶紧伺候着安梓纯往书案边去了。

安梓纯这经一抄写便是一个晌午,含玉也努力克制,叫自己定下神来,试着在一旁帮着安梓纯念。要说这人一专注下来,时光就过的飞快,直到丫环过来回话,说是午膳已准备好了,含玉才回过神来,感慨了一句,“不想这一个晌午的光阴,竟飞逝的这样快。”

安梓纯得了这话,笑了笑,“你这样好动的性子,能耐得住一晌午的寂寞也不容易,用过午膳之后,我带你去院子里逛逛吧。”

含玉闻此,却摆手说,“这大冷的天儿,小姐何必出去逛,况这公主府,咱们哪里没去过,倒也没什么新鲜地儿。”

安梓纯却也没心思与含玉玩笑,照实说,“我是打算去倦勤斋一趟,与邵宜侍商量些事儿。”

“小姐若有吩咐,着人请邵宜侍过来一趟就是,何必巴巴的往哪儿跑一趟。”

“不成啊,我这事儿,还必须得亲自登门与邵宜侍说,才方显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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