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利害关系
含玉见安梓纯是有意故弄玄虚,可没那耐性猜来猜去,急着问道:“小姐说话真是越来越叫人听不明白了,您若不说为什么,我可不许您出去。”含玉说着,双手掐腰拦在了安梓纯身前,瞪着一双杏眼,俏丽无比。
安梓纯见此,淡淡的笑了笑,“你这丫头,越发孩子气了,我不过去找邵宜侍商量一下安康的事。”
含玉一听事关安康,有些讶然,“安康?小姐您该不会真打算将安康接来府上住吧?这哪成啊。”
“这当然不成。”安梓纯说着,探身往外室瞧了瞧,见屋里没旁人,才与含玉解释,“安康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那日也是亲眼瞧见过的,悦然大哥性子要强,自然不会接受我明里的接济。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能帮安家一个忙,就是求邵春堂去教安康念书识字。”
含玉闻此,心里一掂量,也是颇为赞同,“男孩子念些书,总是好的,可安康他爹未必会答应。”
“若无把握,我也不会这么打算。”安梓纯说着,神情笃定,“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咱们在村头与悦然大哥偶遇。当我与他说,总得叫安康念些书时,他虽没亲口答应,可身子却明显一振,可以见得,那句话他听进了耳里,也说在了他心上。试问一个做爹的,哪会不巴望着独子将来出息,所以为了安康的前程,悦然大哥也一定会接受我的好意。”
“只要安康他爹爹肯答应,这事儿便容易了。”含玉说着,两手一拍,似乎这事儿已经办成了一样。
“未必。”安梓纯说着,拉下了含玉的手,“邵春堂那边,还需多费费心思。”
“邵春堂不是早就被小姐您收服了吗,只要您一声吩咐,害怕他不肯?”
安梓纯闻此,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含玉你忘了,邵春堂可是圣都第一才子,他是以何得名的,你倒是说说。”
含玉对傲慢之人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邵春堂,听安梓纯口口声声叫邵春堂第一才子,也憋不住,只道:“他多有文采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之辈。人缘差的很。”
“邵春堂的确是清高了些,可以他的心思和才华,也是有资格恃才傲物的。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得笼络住,否则叫旁人拉拢了去,真是太可惜。”安梓纯说着,轻叹了口气。
含玉知道安梓纯这是在帮六殿下费心,自个也不能单站在这儿说风凉话,赶紧问道:“既小姐都这么说,这人必须得留住。”
“是啊,是得留住,可留住也得花些心思。”安梓纯说着,又退回了书案前坐下,抬眼望着含玉,“自从悦明随爹爹回乡之后,邵春堂就再未来过府上,我原是吩咐邵宜侍每月循例将月银送去邵春堂府上,不想邵春堂这月却以无功不受禄为由,原封退了回来。”
含玉闻此,倒也不似从前对邵春堂反感,反倒称赞了句,“如此,他到不是个贪慕钱财之人。”
“是,正因如此,才叫人着急。眼见悦明还要半年才能回府,这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不知要横生多少变数,我只怕有人觊觎邵春堂的才华,也欲拉拢之。可我,并未打算将这才子,拱手让人。”
“邵春堂虽不贪财,可到底是人,总有弱点,不如小姐再与上次一般,与他舌战一番,再赢了他就是。”
“那可不成。”安梓纯闻此,摇头说,“上回我只是对邵春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哪有舌战赢他。他只是见我一介女流,不愿与我计较罢了。可有一句话,你说对了,他是人,他必然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邵宜侍。”
“邵宜侍?”
“你我都知邵春堂是恃才傲物的大才子,因厌恶攀龙附凤所以才不愿参加科举考试,成了那闲在家里的闲云野鹤。上回他之所以愿意踏入我公主府,还不是全仰仗邵宜侍从中牵线。我原也可以亲自去邵府当面与他商议,却怕因此落了刻意,倒不如借邵宜侍的口传达我的意思,邵春堂念着他姑母的面子,倒也不好拒绝。”
含玉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瞧样子也是赞同的。
“邵春堂家境贫寒,到了年下忽然又断了月银,日子一定艰难,再加之邵夫人有孕,府上的支出便更多了。若咱们明着帮衬,以邵春堂的个性,一定不肯收,该以定金为由,雪中送炭才是。也叫他多念着咱们的好处。”
“小姐心善,难为您想的周全。”
“哪有,我从来都不是个心善的人。”安梓纯说完,便起了身,将书案上抄好的经文卷起收好,才道:“走,咱们这就往倦勤斋一趟,向邵宜侍表表诚意去。”
邵宜侍是个明白人,安梓纯去坐下刚说了几句,她便知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安梓纯知道邵宜侍聪明,点到为止,并未刻意嘱咐什么,便携含玉起身离开了。
安梓纯见今儿是个难得的晴天,便打算在园子里头转转,瞧这儿离安置肖瑾的素清阁不远,便欲顺路过去探望。
还未走到素清阁门口,便听一阵断断续续的琴音入耳,听来好似在弹奏安悦昕那日弹过的《幽兰》。可这琴音生涩,必定不是出自大姐之手,既如此——
“含玉,咱们回去吧。”安梓纯说着,停住了脚步,转身欲往回走。
“小姐,咱们都到了,怎么又得回去。”含玉虽口里这么说,却也只得跟上安梓纯的脚步往回走。
“我瞧着表兄今日的兴致不高,咱们这会儿来,恐怕不是时候,到惹得他心里更不自在。”
含玉闻此,自然也听到了这透墙而出,不成曲调的琴音,“小姐的意思,这琴是表少爷弹的。”
“听这琴的音色,确实是表兄的琴,想来除了大姐,他不会许旁人碰的。”
“可表少爷的手伤成那个样子,怎么能弹琴。”含玉说着,微微蹙眉,想着都觉的心惊。
安梓纯闻此,轻叹一声,没有说话,便匆匆往毓灵苑去了。
晚些时候,安梓纯叫含玉悄悄的去素清阁将宛芳叫来回话。宛芳一见是含玉亲自过来请,也是受宠若惊,赶紧跟着过来回话。
“奴婢给郡主请安。”宛芳伏地恭恭敬敬给安梓纯叩了个头。
“成了,你本是我身边的人,只是暂借去素清阁使唤,不过几日,竟将自个当是外人了。”安梓纯十分和气的与宛芳说。
宛芳闻此,颇为憨厚的笑了笑,赶紧起了身。
“我今儿个叫你来,也没别的,就是想问问表少爷这两日可好?”
宛芳闻此,忙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安梓纯瞧着大概也明白,便吩咐一句,“你别急,慢慢说就是。”
宛芳得了这话,赶紧躬身应道:“回郡主的话,奴婢不知郡主是问表少爷哪里好不好。若说是身子,几乎已经好全了,下地行走已然不用人扶,早起早睡按时服药,已与平常人无异了。若郡主问旁的,那表少爷便是不好——”宛芳说着,略微有些迟疑,“表少爷今儿弹琴了。”
安梓纯闻此,抬头瞧了宛芳一眼,宛芳只当郡主是要怪她看护不力,赶紧俯身跪地,“郡主,奴婢劝了表少爷许久,可表少爷就是不听劝,奴婢微贱,也不敢聒噪,只得由着表少爷——”
“我没怪你,起来吧。”安梓纯说着,轻声嘀咕句,“真是素日瞧着越柔顺,性子越是执拗,都是一个样子,一个样子啊。”
宛芳心里慌张,原是不敢起,可含玉这边也明白,这事不能赖宛芳,便上前将人拉了起来,提点了句,“郡主确实没有怪你的意思。”
宛芳闻此,才松了口气,“郡主说的极是,表少爷与大小姐真是一路的性子。”
安梓纯得了这话,原本还舒展的眉角猛的皱了起来。我方只叹了一句“一个样子”,这宛芳何以会知我叹的是表兄和大姐,难道他二人彼此钟情,并不只我与含玉察觉?
想到这里,安梓纯有意压低了声音,“再把你方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宛芳听郡主变了口气,心里一紧,这才察觉自个方才一个不谨慎,竟真说错了话,正欲解释,却见郡主拍了桌子。
“这样的话,是打哪儿听来的,说!”
“奴婢,奴婢是自个猜的,是自个猜的。”宛芳惶恐,正欲跪下,含玉却瞧着安梓纯的脸色,将人钳住,宛芳进退不得,险些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