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试探
安梓纯回去毓灵苑时,沈惠侍正候在廊下,见了安梓纯赶紧撑伞迎了上来,“奴婢原瞧着下了雪,本欲接郡主去,却不知郡主是在清晖园还是老爷的书房呢。”
安梓纯虽晓得沈惠侍没安好心,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应了句,“沈惠侍有心了。”
沈惠侍得了这话,依旧不敢松懈,颇为谦卑的躬了躬身,没敢再多话。
安梓纯看的出,曹氏之死催的沈惠侍改了脾性,可若说是转了性子,却也不够贴切,到底也不知她本来是个什么心性的人,正因看不透,才叫人心里越发的不安。
走到正屋前,含玉和沈惠侍一齐收了伞,安梓纯见含玉脸颊冻的泛红,只怕她真皴了脸,赶紧打发她回去好好拾掇拾掇,捂着被子好好睡一睡。
含玉得了这话,也未推辞,略显不善的瞥了沈惠侍一眼,才转身离开。
沈惠侍闻此,咋舌了一句,“玉姑娘是怎么了,成日里爆仗似的,怪吓人的。”
安梓纯倒也没心思与沈惠侍闲扯,只道:“天合丫头生了,是个女娃,爹爹又添了一个女儿。”安梓纯有意这么说。
沈惠侍这头早得了消息,听说家里添丁,并不觉的惊讶,可那天合丫头明明是少爷招惹的女人,怎么生的孩子又会是老爷的女儿,于是皱眉道:“天合不是少爷养在外室的姨娘吗,她生的孩子该是老爷的孙子才是。”
安梓纯闻此,浅笑一声,“沈惠侍才入府不足一月,对我府上的事倒是了若指掌呢,天合之事,本是我府上的大忌,是不许下人议论的,既无人敢多嘴,又是谁活腻了与惠侍说的?”
沈惠侍得了这话,这才回味过来。郡主方才一句,是有意乱说,实则是要试探于我,我竟茫然不知。这丫头未免太过奸诈了。
见沈惠侍眼角眉梢透着焦灼,眼珠乱转不敢应声,安梓纯就更能断定,这老狐狸是个细作,可为大计着想,绝不能这么早将她揪出来,又问道:“沈惠侍别怕,你只告诉我,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一定拔了她的舌头,叫她再不能胡说。”
沈惠侍见安梓纯阴沉着脸,渗人的很,想着郡主连杀人放火的事都能做的出来,杀一个丫环更是轻而易举。虽想着随意指个人出来顶罪,却怕安梓纯会拿了人来对峙,再三思量之下,才应道:“郡主英明,只是眼下府上刚添了位小小姐,只怕见不得这样打打杀杀的事,想来那丫头也只是一时兴起才忘了规矩,信口胡说出来的,您只当是为小小姐积德,万万三思啊。”
安梓纯闻此,回身望着满天飘零的大雪,哼笑一声,“沈惠侍倒是会说,可你在我身边伺候的日子浅,还摸不清我的脾性,我不怪你,眼下就明白与你说了,本郡主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背叛,若叫我知道,身边下人有不忠心的,就如当日的映容是一个样子。”话说到这里,安梓纯难免心痛,却还是暂忍伤怀,有意戏谑了句,“那长舌的丫头既与惠侍说到天合,惠侍也该晓得映容是何人吧?”
沈惠侍得了这话,也不敢抵赖,更不敢应声,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自小跟在我身边的人,一但背叛,也是不得善终,沈惠侍觉的本郡主会放过那些不恪守本分,造谣生事的贱婢吗?可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些人再大的能耐,也得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公主府是本郡主的家,敢在我的地界耍心眼,也不掂掂自个的斤两。”安梓纯话语间有意无意的瞥着沈惠侍,见沈惠侍大冷的天,额角竟然有些冒汗,便嘲讽了句,“我瞧着惠侍大人总爱冒汗,若有病,得赶紧治才行。”
沈惠侍得了这话,忙应道:“劳郡主挂念,奴婢前几日生了大病,眼下身子还虚亏,便爱冒汗。”
“既身子不好,就赶紧回去歇着,病歪歪的,本郡主瞧着心烦。”
“是,奴婢不敢污了郡主的眼,这就告退了。”
安梓纯见沈惠侍如此,想自个方才一席话,明显将这老狐狸给唬住了,此人的确不笨,从前惯爱装疯卖傻,眼下既然挑明,倒也懂得进退,想来沈惠侍心中惊惧,多少能消停一阵子,便摆手,准她退下了。
大雪飘零,飞舞漫天,这场初雪大而急,模糊了天地间,叫人惊叹,亦感慨。
安梓纯寻思着,拍落了误落在肩头的雪花,便转身往正屋去了。心想,天合到底是大姐身边出来的,她眼下平安诞下孩子,理应来与大姐报喜。
安梓纯进屋时,映霜刚喂了安悦昕汤药,正打里屋出来。见了安梓纯可是欢喜,赶紧放下了药碗,迎上来,“主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午膳可用了?”
“没呢,一会儿就吃,大小姐如何了?”
映霜闻此,摇了摇头,凑到安梓纯耳边,低声说:“还是与先前一样,除了叨念着要见老爷,就不说旁的话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点了点头,便示意映霜忙,自个脱了大氅,便进了里屋去。
一进屋见静芳丫头正坐在床头与安悦昕说话,便笑了笑,十分家常的招呼了句:“姐姐这屋里真暖和,恍若春日,可外头雪大风冷,可见真是入冬了。”
静芳见郡主来了,赶紧起身给安梓纯行了礼便退避去了床边。安悦昕半倚在床头,微微往这边侧身,“妹妹怎么这会儿来了,瞧,头发都沾湿了。静芳,赶紧找块干净的巾子给郡主擦干,只怕一会儿吹了风,再着了风寒。”安悦昕脸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好,眼见已经开始结痂,因不敢撕扯了,说话比前两日含糊了不少。
静芳得了吩咐,赶紧去取了帕子来,可没吩咐,不敢冒然上前伺候安梓纯,安梓纯倒也不拘束,接过了帕子,自个擦拭了起来。看似无意的说:“今早与爹爹和嫂子商议过,去别院将天合接了回来,许是舟车劳顿,动了胎气,便早产生下了个女娃,好在母女平安。大姐尽可放心了。”
安梓纯虽口气平淡,像是唠家常一般,可在安悦昕听来,却如天大的事一般,赶紧挣扎着坐起身来,“妹妹此言当真?”
“好好的,骗姐姐做什么,我是亲眼瞧着天合生的,也瞧过孩子了,若非外头天冷路滑还下着雪,一定要将孩子抱来给姐姐瞧呢。”
安悦昕闻此,难掩喜色,可眼下脸伤未愈,即便淡笑也扯的面颊生疼,忙探手挽住了安梓纯的手臂,“若无妹妹,天合怕是早就不好了,妹妹是我们主仆的大恩人。”
“是天合自个的福气好,我只是不舍得我的小侄女罢了。”说着起身将被子给安悦昕往上拉了拉,“方才瞧着映霜已经去张罗姐姐的午膳了,我便不叨扰,等姐姐午睡起了,我再过来说话。”
安悦昕闻此,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本欲问问有关爹爹的事,到底没开的了口,便着静芳送安梓纯出去了。
这日的午膳,安梓纯一人用的冷清,梦葵原也是个面冷不爱说话的,安梓纯对着她,胃口更差,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含玉那边可用过午膳了?”安梓纯询问了一句。
梦葵闻此,脸色如常,十分淡然的应道:“奴婢不知。”
“不知就去问,难不成还要本郡主亲自跑一趟去。”
梦葵得了这话,也未言语,转身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回禀说:“回郡主的话,已经用过了。”
安梓纯闻此,也懒于见这木头人杵在身前,吩咐她撤了膳食,便叫她退下了。自个起身出了饭厅,回了屋去。
屋里炭火烧的旺,虽然暖和,可心里却冷清,安梓纯寻思着,又将矮几底下针线筐里的香囊拿出来嗅闻,与今日在别院正屋里弥漫的香气确实一模一样。世上究竟有没有这样巧合的事安梓纯并不敢妄下定论,却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护六哥周全,保全公主府上下。
“姐姐,姐姐。”
安梓纯正失神,忽闻屋外悦明的声音,赶紧将这香囊重新塞回去放好,下地迎了出去。
“姐姐,我来看你了。”安梓纯刚出里屋,就见包裹极为严实的悦明步履蹒跚的进了屋来,正因穿的太厚太多,小老头似的,路都走不好。
安梓纯见了,赶紧上前,帮悦明将罩在最外层的大棉衣脱了去,“穿的这样厚,得脱去几件,免的待会一进一出,一冷一热,再给闪着了。”
“姐姐可知我穿了这些衣裳,走了多久才过来,真是累死我了。”悦明小声抱怨,大口喘着气。
随侍而来的静言闻此,只怕郡主怪罪,忙解释说:“我们姨娘亲自盯着小少爷穿的衣裳,说雪大风冷,若不穿捂得严实,就不许少爷出门。”
安梓纯闻此,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轻轻的捏了捏悦明叫雪扫的通红的脸颊,“你娘是心疼你才如此。有人疼着多好。”
悦明闻此,将温热的小手捂在安梓纯的双颊上,“娘亲疼我,我就疼姐姐,姐姐可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安梓纯说着,刮了悦明的鼻尖一下。